这夜,亲族又说要将邑宴请。鄂顺一时无事,换了衣裳亲自去邀。
说来也怪,邑的院中竟空无一人,他找寻一圈,反而听到旁边竹林里,竟好似隐隐有人在哭。
好奇被勾起,他循声入林……如此便好似入了贪嗔夜帐,风月机关。只见林中石牀卧有袅娜一道影,夜光虫飞舞之中,有近乎鬼魅的妖异。
见到他来,那人坐直身子,低声嘶哑问:“是谁?”
虫尾或明或暗之间,他看清了她的面容,忽地怔住。
那女子也打量他装扮,半晌才问:“鄂侯?”
“你……你是何人?”他心头狂跳,声中发颤。
她不答,只盯着他说:“你是来寻邑的?他不在此处……你可去湖边寻他,他在夜钓。”
他怔怔盯着她。
双耳为心中轰鸣所阻,何曾真切听她说了什么,只看到她又低头啜泣。
许久,他竟不自禁上前……再回神时,已坐在了她身畔:“你为何哭泣?”
她答:“我为思念父母而哭泣。”
他脑中空白,抬手抹去她脸上泪痕,又不自禁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打……
怀中人初时沉浸伤心事里,并无拒绝,但不过一时半刻,忽地挣扎起来,将他推开一些,低声道:“鄂侯这是何道理……”
月下,腻理莹容,被泪水润泽的面容似饱浸花汁。还有她的拒绝,声线柔缓,也似乎并不真的拒绝,反而更勾得他气息不稳,只想将她拥得更紧。
脑中一热,反而低头去吻她。
先是脸颊,她推拒时,蹭得他唇上全是她的眼泪,神魂动荡之中,又急促地去含吮她的嘴唇……
毫无章法地舔啃,连克制也忘却……
他自觉也不过才亲了几口,就又被她狠心推开。
她跳下石牀,惊慌跑走……
鄂顺茫然僵在原处。
他也知自己有多荒唐,故而不曾拉她……再者,身子似泡在滚滚热水中,腰际酸软,四肢沉重无比,如何还有力气。
他不是这等人……他才刚见到她……
实是疯了……
如此也不知失魂坐了多久,直到仆从进来寻他,“嗳,君侯,怎一人在此?倒叫我们好找……”
他这才回神,恍惚中,再四下寻那女子,哪里还有踪影,倒似大梦一场。
不,绝非是梦。
那女子一身素衣,长发披散,非妇人发髻,又出现这处,许是邑的远方亲眷。
极好,若是如此,他必要央求邑来作保,求她结姻!
夜间宴上,篝火烤制牛羊,莹莹火光跳跃。鄂顺只想着如何开口,如何证明自己诚意,盯着火光愣愣许久。
此时,邑大步走来,笑道:“顺,怎在直眼发呆?”
他见了邑,眉目一弯,更觉他格外亲切,先要笑笑,心道:那人既然是你亲眷之女,日后你我倒还要亲上加亲。
周伯邑与他闲说一阵,余光见一人走来,忙道:“顺,你大约还不曾见我的妻……”
说着,将那人引来。
鄂顺心不在焉飘去一眼,呼吸却忽地一窒。
妲己并不曾躲避他惊愕的注视,反而嗔怪又怨恨地瞪他。
脑中似有一弦崩断,飞扬间凌厉抽打脑髓,他喃喃道:
“妻?”
“是啊,她唤作妲,是有苏首领之女……”说到到这里,周伯邑望着妻迷恋低笑:“你不知天子去盂方春猎时,想求娶她的人好一似春时闹鲫,也是我三生有幸,被她选中……”
鄂顺脑中一片空白。
求娶之人……春时闹鲫……
他想到母曾一遍遍劝他:“顺,母难道会害你不成?若非是好女难得,母何至于要你父去求天子做主!你若不肯,旁人只会抢走,还要笑你憨鹧……”
之后整场宴席,他精神恍惚,不可扼制地要看向妲己,身边近仆咳嗽多次,也不过是短暂将他唤醒。要不了一时半刻,目光又要飘去……
自那之后,他着魔了,不论何等事项,总要想方设法劝邑带她一同来。若来了,他就使劲浑身解数逗她笑,令她注意。
妲己总是唇角一弯,又飞快忍住、头别向一侧。
再后来,她拒绝现身,他更连失落也不掩饰。
是我的。
她本该是我的……
是邑从我这里抢去的……
数日热梦连连,自己将自己磋磨了一夜又一夜,心中却总是空缺,又疼又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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