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成啊…你对不住俺,俺那么信你…你怎么舍得的,你告诉俺你怎么舍得的…她那么小,屎尿不知,你就把她的命给绝了…”
“老大家媳妇怀身子了,让俺去照顾。俺哪敢去?一双手血淋淋,俺…俺不敢去沾干净人?黄山成,你死在俺手里,俺这一辈子也被你害苦了…咱们两不相欠,下辈子都入畜生道…”
不自禁地红了眼,薛冰寕起步,继续往村西去。村外小路,遇着几个下地回来的妇人,她也不在意她们的打量。
“这是谁家媳妇,身条真不错?”
“没见过,脸有点生。”
“你们看她身上衣裳是不是有些眼熟?”
“能不眼熟吗,跟咱们穿的都没差什么。”
“她往村西去做啥?”
“是啊。”
听着话语,薛冰寕脚步依旧,到了村西见杂草丛生,就知这片来人少。她寻到木桩子围墙,绕到院门口。门里没插闩,她稍稍一推就开了,放轻脚走进去。看过院子,没有她想的脏乱。
尺剑说的药田,已全被铲,没再种什么。一堆堆纸灰占据着,像个坟场。一阵微微小风来,吹起几片黑灰。她轻眨了下眼,缓步往茅屋去,到檐下,瞥了眼倒着的研钵,嘴角勾起,不尽讽刺。
跨进门,瞧见躺在竹床上的老者,她顿足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老瞎子身子是僵了,但他敏锐的听觉仍在。不是二娘回来了,此人的脚步很轻,应有练武。浑白的眼珠子也不转,他希望这是个手狠的,能一着杀了他。
戒躁戒躁…薛冰寕一遍又一遍地警醒自己,勉力松弛,可她的心口却越发绷紧,似要裂开。眼眶已通红,移步到竹床边,低头看床上人。原来是嘴歪眼斜不能动弹了,她说药田怎么没了。
想想也应该,黎大夫既知思勤在这,又岂会轻易放过?
看清人,老瞎子知这个不是村里的,没有一丝害怕,静静等待着。
薛冰寕抬手撕下面皮,扯起唇笑问:“老先生,能瞧清我的脸吗,可眼熟不?”
她这样问,老瞎子就细细看起她的脸模子。旁的也就算了,这姑娘的下巴、下半张脸,他瞧着还真有点熟悉。
盯着那双浑白的眼珠子,薛冰寕没错过一丝他眼里的波动,从陌生到疑惑…思勤根本就认不出她。不怪不怪,她们被他买来时才多大…他怎么可能会将她们每一个都记得清楚?
那她还有玉凌宫的那些女子,这些年所受的罪又该找谁讨?薛冰寕似听到嘣的一声,她的心弦断了,哭笑:“哈哈…”
老瞎子能感受到她的悲伤,老眼也模糊了,盯着她的脸再次细看。
笑够,薛冰寕一下撸起左袖,露出小臂上的花苞,送到老瞎子眼前,愤怒质问:“知道我是从哪逃出来的吗?”
炽情?老瞎子惊目,死死地盯着那朵花苞。她是…怪不得,怪不得这孩子恨他。是他的罪孽,是他造的孽债。
“呜…吾…”
不想去分辨他要说什么,薛冰寕哑声:“你知道它害了多少人,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你晓得我为什么从阴南山逃出来吗?我听够婴孩啼哭了,你听够了吗老先生?”
老瞎子老泪汹涌,他拼命地想要张嘴,跟这孩子说炽情的解药就在药柜里,可怎么也动不了。
“老先生啊老先生,你去过阴南山吗?你知道那里每年要死多少人,又有多少冰清玉洁的女子会被送进勾栏院?你能想象日日对着的老师,在那暗地里将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吸成干·尸吗?”薛冰寕的心已经血淋淋。
他不知道,老瞎子从不敢去玉凌宫,他怕面对,也怕自己受不了。这个孩子既然找来了,他就一定要救。奋力要动,气血上涌,老脸迅速胀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浑白的眼珠…
看着老瞎子歪嘴在回正,薛冰寕双目狠厉,运功抬起掌。
老瞎子暴突的眼珠里有乞求,手背上经络一点一点地鼓起。薛冰寕却想他现在就去死,掌落下快杀至脑门时,一人冲进屋。
“你是谁?”
耳熟的声,叫薛冰寕顿住,冒着冰寒之气的掌贴着老瞎子的脑壳。她是谁?她也想知道,不由嗤笑,问面目红胀得快要爆的老瞎子:“那里人都很羡慕我,因为我的名字…是传说中的老先生给取的。”
薛冰寕…老瞎子两手一下握起,推开人,趴床边大吐血。
看清那姑娘并非是谈家小婊·子,薛二娘吞咽了下,去拿抹布。
吐完血,老瞎子立马搬动尚有些僵的腿下床,只月余没动弹了,腿早已半废支撑不住他的身。跌到在地,见二娘来,他老眼一亮:“二娘…二娘,她叫薛冰寕,是你闺女。”
“你说什么?”薛二娘惊愣。
背对着的薛冰寕虽早有心理准备,可真真听到了,心还是被重锤了一下。她娘,就是刚在野坟地哭的那位,现在正站在她身后。
“当年…当年你纠缠不休,我无法,只得将你闺女的小衣小裤换给了张士林家闺女。黄山成卖女,他不配为人父,我…我给你孩子取名,冠的你姓。”腿脚适应了下,老瞎子撑地往起爬:“快…快过来扶一把,我我的时间不多了。这孩子…被被种了炽情,我要抓抓紧给她解了。”
啥?薛二娘回神,什么痴情,她…她闺女没死,有些不敢置信,怕这又是场梦,贪看着那姑娘,手足无措…不是,她姑娘被种了什么?丢了手里的抹布,冲上去扶住老瞎子。
“往…往药柜。”老瞎子脚软,一步都走不稳重。
薛二娘有劲,几乎半抱着他到药柜那:“老瞎子,你瘫了的这些日子可都是俺照顾的。俺虽然没按好心,想留你在世上多受活罪,但也没埋汰你。你一定得…得救救俺姑娘,她这辈子太苦呜…”没忍住呜咽,哭出了声。
薛冰寕泪如雨下,心比之前更疼,替自己也替…她娘。
“二娘,我害苦太多人了。”老瞎子悔极。
“能赎一点是一点,你先把俺闺女的药给解了。”薛二娘再次看向站那不动的孩子,是她不好是她害苦了孩-->>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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