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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摸了摸脑子，心里想着，还是向北聪明。换做是他自己还真是考虑不周。

心里越发觉得自己跟着向北身边做事是对的。以后也能学不少东西呢。比在厂里混日子强。

在单位里面，他只是一个保卫科的安保员，也没人重视。在向北身边能长见识。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向北就把一天的收获和家里人分享了。

孙燕妮最关心的是张祥那事儿，“我到时候一定要去法庭亲眼看着他被判刑。”

“咱全家都去。”谷红萍道。

嘉鱼倒是对这个不关心，只对钢厂的情况很关心。因为林向北也说起了厂里效益不好了，招人都卡的紧了。

这可是和自家生意息息相关。只是嘉鱼现在获得信息的机会比较少，除了看报纸电视，就是听家里人讲。她自己对钢厂了解其实还不够。

“爸爸，为啥厂里效益不好了，是东西卖不出去了吗？”

林向北笑了，“你还操心厂里啊。小孩子可不许这么操心。”

“为啥啊，你就告诉我吧。”嘉鱼不满道。

林向北道，“我咋知道啊，最近忙出差，赶明儿我去打听一下。”

孙燕妮边给嘉鱼夹菜，边神秘兮兮道，“我倒是知道。”

家里人都看着她。

要说厂里效益的事儿，孙燕妮这边还真容易知道，她就在财务部上班。虽然只是一个出纳，可是听消息的机会还是有的。

孙燕妮道，“因为今年开始咱厂里正式取消价格双轨制了。这双轨制取消了，对外就没价格差，赚不到多少钱了。也拿不到便宜材料了。厂里肯定就赚不到那么多钱了。”

谷红萍对于这些事儿不大了解，也听说过计划内的钢铁多赚钱。好些人为了赚差价，跑厂里抢计划内的批条。“难怪呢，我昨天看到你们李阿姨，她就看起来不高兴，柳副厂长不就管这方面的吗？”

孙燕妮道，“反正咱们也别往外说厂里效益的事儿。”

谷红萍道，“你说的是对的，咱不要出去多嘴。厂里的事儿有领导们操心。人家能当大领导，总有自己的本事。咱工厂这么大，应该不会有啥影响。”

林父点点头，认可老伴的话。

只有林向北好歹这些日子出去涨了见识，看了世界，知道没那么容易。他现在只庆幸自己真是早早开始做生意赚钱了，要不然鱼宝回来之后，家里生活质量就下滑了，也太对不起鱼宝了。

嘉鱼则在脑子里回想这个钢铁双轨制，她这些天在报纸上是有看到过这个政策的。这些年钢铁实行两个价格，一部分是计划内的钢铁，低价供给其他需要钢铁的国营单位。一部分是市场价格的钢铁，价格比计划内钢铁要贵好几倍。靠着这个市场价格，钢厂还真是大赚特赚。生产积极性非常高。

但是嘉鱼也知道，这个政策肯定不能长久。因为容易形成大批量倒爷，从钢厂弄计划内批条，拿出去倒卖，简直就是暴利。时代发展需要的时候，上面也只能顾大局，现在国家钢铁产能跟上来了，自然要开始整顿市场了。

如今果然取消了。以后钢铁都是以计划内的价格来卖了，倒爷赚不到钱也不倒了，钢厂也赚不到差价了。

不止钢厂受影响，整个钢铁行业都会受到影响。

向北爸爸这个维修公司，还真要赶紧接大厂的维修单，小厂肯定支撑不了多久。

其实嘉鱼脑子里倒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看的国企转型成功案例，其中也有包括钢厂的。只是她对这个行业了解不详细，也不好说。更何况她才这么小，就算能提醒家里人，家里人又去提醒钢厂领导，可领导真能听小人物的话？

每个大型企业的改革，那都是很多人顶着压力去做的。这种改革必须是领导自己十分相信，且还很有魄力才行。

所以嘉鱼现在，也只能顾着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了。

好在钢厂虽然效益差了，但是这种大钢厂在未来二十年内都不会倒闭的，只是工人工资和福利待遇不好。还能撑起钢厂工人家庭的生活。

她心里思考着，旁边林向北已经和家里人说起最近会很忙，等人招聘好了，就要去出差，把王部长介绍的订单都签合同。免得后面有变化。

嘉鱼暗自点头，向北爸爸还是有警觉的，知道要赶紧赚钱了。

“爸爸出门要注意安全。”她叮嘱道。

虽然希望爸爸赚钱，但是她也想爸爸平安啊。哎，这个时代治安还是不够好。

林向北笑道，“放心，爸爸以后出门带两个人。有你平安叔叔，还有一个小明叔叔。”

谷红萍道，“小明也去你单位了？”

“是啊，张科长说想找个活儿干，我就收了。毕竟平安那事儿靠张科长呢。”

谷红萍犹豫了一下，道，“倒是有人托我和你说一声呢，今年不少人要找工作。”

林向北赶紧摆手，说了自己的考量。怕得罪人。

谷红萍自然也不想儿子为难。也就这么一说。

嘉鱼这小脑袋又忍不住思考了。等爸爸把合同都谈下来之后，活儿不少，哪怕养几个闲人也是养得起。但是肯定不能白养。得筛选几个用得上的领导家的孩子。这样一来，以后想赚江市这边的业务，也就有了关系了。

现在还不急，爸爸还是要先把厂里的班子给搭建好。确保重要岗位都是能做事的人才行。可不能全都是关系户。

第二天林向北这边的招聘其实就有了动静，好些人拿着简历上门来报道。

毕竟他这公司好歹也是挂靠钢厂名下，办公地点还是钢厂，还真的吸引了不少条件好的人。

作为一个混日子的老油条，林向北甄别同类的眼光很高，筛选掉所有同类之后，从中又挑选了三个工人。其中两个都是没工作经验的年轻人，一个是单位倒闭了，本身才上过两年班的工人。整体来说，都是年轻一辈。

公司的财务一直都是孙燕妮自己带着做的。所以林向北只安排了一个专门管后勤和人事的员工，一个打杂文员，一个专门负责各厂维修业务排班员。

简单的班子就这么搭建起来了。

几人一上班，就喊林向北一声林总，喊得林向北心都飘起来了。

终于找到了当老板的感觉了。之前他家老爷子那帮子人都拿他当小辈看，他也不好端起老板的架子。现在终于不一样了。

连回家，人都是飘着的。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仰望自家的天花板，“今天才知道，当老板是个啥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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