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之岛米凯尔的港口总是弥漫着甜腻的芬芳。
伐尔撒站在甲板上,海风拂过他有些杂乱的长发,将那股混合了上百种花香的空气送入鼻腔。他皱了皱眉,这种过于浓郁的香气让他想起某些伪装成甜点的毒药。
“爸爸,我们到了吗?”
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伐尔撒转身,看到罗宾正在奥尔维亚的搀扶下扶着船舱门框站着。
十一岁的女孩脸色苍白得像月光下的沙滩,曾经灵动的绿眼睛现在黯淡无光,她瘦小的身体裹在一件过大的外套里,仿佛随时会被海风吹走。
“到了,罗宾。”伐尔撒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儿平齐,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八度,“这就是米凯尔岛,这儿会有能治好你的医生。”
罗宾勉强露出微笑,但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让她弯下腰。伐尔撒的大手立刻扶住她单薄的肩膀,感受到掌下骨骼的凸起。
三个月前还活蹦乱跳的女儿,现在轻得像片羽毛。
“我没事,”罗宾喘着气说,“只是有点累。”
伐尔撒的指节因握得太紧而发白。他小心地抱起女儿,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被称为"霸王"的男人——新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强者,曾与百兽凯多正面对抗的怪物。
“我们先找家旅店,然后我去找医生。”伐尔撒说着,将宽檐帽压低,遮住自己标志性的银灰色眼睛,奥尔维亚紧跟其后,艾琳娜和汉库克的妹妹们留在船上看守。
这次他不是来战斗的,他需要隐藏身份。伟大航路上的危险太多,而带着病弱的女儿,他不能冒险。
米凯尔岛的街道铺着五彩斑斓的花瓣,每一步都踩碎几朵娇嫩的生命,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
路两旁是连绵不断的花田,各种伐尔撒从未见过的花卉争奇斗艳:有像水晶般透明的蓝玫瑰,有不断变换颜色的三色堇,还有形状如同小喇叭、随着微风演奏出轻柔旋律的奇异花朵。
“好漂亮……”罗宾在父亲怀里轻声感叹,小手伸向一株会发光的金色花朵。
伐尔撒停下脚步,让罗宾能够触碰那株植物。花瓣在她指尖接触的瞬间绽放出更亮的光芒,映照着她病态却依然美丽的小脸。
“这叫晨曦之吻,”一个温和的女声从旁边传来,“传说它能感知触碰者的生命力,越健康的人让它绽放的光芒越强烈。”
伐尔撒警觉地转身,看到一个头戴花环的中年女性正微笑着看向他们。她手里提着装满鲜花的篮子,看起来像是本地花农。
“请问镇上哪里有医生?”伐尔撒试探着问。
女人摇摇头:“我只是个卖花的。不过你们要找医生的话,镇上有三家诊所。”她指了指方向,“沿着这条花路直走,在第三个路口左转。”
伐尔撒道谢后继续前行。他能感觉到怀里的罗宾越来越沉——这是她体力耗尽的征兆。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他们走遍了镇上所有诊所。第一位医生看了罗宾一眼就摇头表示无能为力;第二位开了些普通药剂,但伐尔撒闻出那不过是些安慰剂;第三位有了些转机,他说隔壁镇上有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
夕阳将花海染成血色时,伐尔撒抱着已经睡着的罗宾坐在中央广场的长椅上。喷泉的水珠溅到他脸上,和汗水混在一起。
他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对一旁的奥尔维亚等人说道:“我先去隔壁镇看看情况,如果还是不行,我们立刻离开这座岛,你们照看好她。”
说罢伐尔撒瞬间消失在原地,就在伐尔撒离开不久后,一道陌生的声音传到奥尔维亚的耳朵里。
“女士们,听说你们在找医生?”
声音从侧面传来。奥尔维亚转头,看到一个瘦高男子站在喷泉旁。
那人穿着不合时宜的黑色长风衣,与周围绚丽的花景格格不入,苍白的脸上挂着刻意的笑容,眼睛却像两枚冰冷的硬币。
奥尔维亚的肌肉瞬间绷紧,但表面上她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是的,我女儿需要治疗。”
“真巧,”男人走近几步,汉库克注意到他走路时几乎不发出声音,“我认识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就住在岛北面的花谷里。她不喜欢见陌生人,但我可以引荐。”
汉库克眉头紧皱地盯着这个男人,一股无形之气从身体周围散布出去,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这个男人身上有某种不协调感——他的笑容太僵硬,眼神太锐利,而且那件长风衣在这样温暖的天气里显得尤为可疑。
“谢谢,但我们明天再去吧,今天太晚了。”奥尔维亚婉拒道,同时调整姿势,确保一旦发生冲突能第一时间保护罗宾。
“您女儿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男人不退反进,“我听说有些病症拖得越久越难治。而且那位医生晚上也在,她习惯夜间研究草药。”
“站那别动!”汉库克厉声阻止道,她可以看出这个男人的古怪,这是天生的预感,“再往前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罗宾在睡梦中又咳嗽起来,小小的身体在母亲怀里颤抖。奥尔维亚低头看着女儿,内心挣扎。理智告诉他不要相信这个陌生人,但罗宾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好吧,”最终他妥协了,“麻烦您带路。”
“奥尔维亚,我们……”
汉库克还想说什么,但是奥尔维亚只是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奥尔维亚温柔体贴,一直以来对自己进行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早已将她当作自己的姐姐了。
男人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我叫卡尔,很高兴能帮上忙。”
前往花谷的路上,卡尔走在前面,喋喋不休地介绍着米凯尔岛的风土人情。
奥尔维亚沉默地听着,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他们离开镇中心后,道路逐渐变窄,两旁的花丛越来越高,最后几乎形成了一道由花朵构成的隧道。
这些花比镇上的更加奇异——有形状像骷髅头的黑色花朵,有散发腐肉气味的深紫色藤蔓,还有会随人移动而转动"花盘"的银色植物,仿佛在监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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