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法医处。
站在这个熟悉的门口,洛丹阳感慨万千。曾经这里是她正义梦起航的地方,承载着无数个日夜的拼搏与成长;如今却像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让她心生畏惧。
许多年过去了,那个倔强又严厉的老头,是不是还和记忆中的模样一样?生活的好不好?身体是不是还硬朗?心里是不是还生着自己的气?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宁。
“丹阳姐,你对这边挺熟悉呀。”
穿梭在法医处有些绕的长廊,丁诺看着轻车熟路的洛丹阳,不免有些好奇。
洛丹阳轻轻抿了抿嘴唇,目光中闪过一丝追忆:“我是这里出去的。”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柔和起来,“省厅法医处是我毕业之后工作的第一个单位,法医处的一把手田立杰主任是我的师傅。”
说起师傅,洛丹阳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那光中带有着深深的敬佩与崇拜,师傅就是她心中那座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是指引她在法医道路上一路前行的榜样。
“那你怎么去明城了呀?”
丁诺眼里闪着八卦:“明城法医处跟省厅的法医处可没法比,要不是把我特招到咱们诡案组的话,我才不会去明城呢。”
洛丹阳的思绪因为丁诺的追问,被拉回到了三年前。
“师傅,6名死者的身体内检测出了毒鼠强、百草枯、箭毒木、敌敌畏等不同的有毒物质,发现尸体的现场也都被布置的离奇诡异,她们一定不是正常死亡,我觉得凶手是在进行什么恐怖仪式。”
“你是个法医,你不是巫医,你既然觉得自己很有本事,那你就不要再待在我的身边了,你给我滚,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这是三年前的“女子连环死亡案”师傅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这么多年一直在自己心中挥之不去的心魔。
“丹阳姐。”
丁诺轻轻拍了拍站在一扇门前的洛丹阳,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没有再继续问什么。
洛丹阳看了看眼前老旧的木门,开口道:“到了。”
丁诺还未等洛丹阳反应,自顾自的走上前敲了敲门。
“请进。”
丁诺推开门,屋内古香古朴,一张不大的木质办公桌上边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书籍,两侧的档案柜塞满了牛皮纸袋装着的档案,记录着几十年案子的点点滴滴。老旧的沙发、掉色的茶几,墙上挂着的各类荣誉证书,无一不在说明着办公室的主人是一个对工作认真、生活勤俭的人。
“你是?”
半框的黑色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润如春水,眼角细密的纹路里藏着岁月沉淀的智慧。挺直的鼻梁下,薄厚适中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浅灰色开衫套在深蓝色衬衫外,腕间缠绕着深褐色的檀木手串,更添了一些成熟的魅力。
这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正是田立杰,省厅法医处的一把手,也是洛丹阳的师傅。
“喵~”
办公桌旁边毛茸茸的凳子上趴着一只肥胖的橘猫,正慵懒地伸着懒腰,蓬松的毛发与他凳子的软毛交织在一起,毛茸茸的尾巴竖起来晃动了几下,似乎是在跟丁诺打招呼。
“田主任您好,我叫丁诺,是明城公安局异闻诡案组的,这次我跟丹阳姐过来是想跟您请教请教一些关于案子的问题。”
丁诺有礼貌地跟田立杰打着招呼,还兴致勃勃地冲小橘猫摆了摆手说了声“嗨”。可小橘猫却丝毫不给面子,白了他一眼,就把自己蜷成了一个毛球,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师傅……”
洛丹阳从丁诺身后走了出来,声音中带着紧张与不安,有些唯唯诺诺。
“喵~”与对丁诺的态度不同,小橘猫噌的一下就窜到了洛丹阳的身边,一边叫着一边用爪子扒着洛丹阳的裤脚求抱抱。
胖妮。”洛丹阳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弯腰把小橘猫抱到了怀里,轻轻地摩挲着它的下巴。一人一猫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田立杰,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期待。
“坐吧。”田立杰面上看起来冷冷淡淡,可那不经意间流露在眼神里的触动,还是暴露出了他对这个小徒弟的挂念。这么多年过去,他又何尝不牵挂着洛丹阳呢?
丁诺规规矩矩地坐到了沙发的一角,哪怕像他这样神经大条的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田立杰跟洛丹阳之间,不像一般师徒间那么亲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与疏离。
“遇到什么事了?”
田立杰给两人倒了热水,开门见山的问道。他心里清楚这么多年自己这个徒弟都没再回来过,这次上门肯定是遇到了不小的难处。
洛丹阳起身将尸检报告递给了田立杰,简单的概括道:“身体上没有任何的切口或伤痕,但身体内的内脏器官全部消失不见。喉管、呼吸道也不见灼伤痕迹,能排除高浓度融化液灌入腐蚀等情况。”
翻看着验尸报告,田立杰的眉头紧紧地锁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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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做生化分析吗?”
洛丹阳点点头:“对尸体胸腔内做了精细的生化提取、试验,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残留物,非常干净。”
田立杰把报告放到了茶几上,摘下眼镜,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二十多年前,我刚从警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尸体无任何创口,内脏全是神秘消失。”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回忆一段不愿触碰的往事。
“师傅,那当年是怎么回事呢?”洛丹阳着急的开口问道。
“悬案。”田立杰摇摇头,颇有些无奈,“当时的法医技术设备非常有限,各种检测化验也不齐全,根本没有办法全面的做技术分析。不过我在解剖尸体的时候,在尸体的盆腔内发现了一个虫卵。”
“虫卵?”
田立杰叹了口气:“只不过当时这个虫卵经过化验就是普通的飞虫虫卵,很可能是经过口腔、鼻腔吸入,所以当时负责案子的同事也没有在这个虫卵深究。”
看了眼坐立难安的洛丹阳,田立杰轻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洛丹阳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红,哪怕发生了当年的事情,师傅依然还是最懂自己的人。
“后来,我到处走访询问,翻遍了所有记录昆虫的资料、奇闻异志、民间流方,终于找到了有关这个虫卵的线索。”
田立杰起身,走到书架前,从密密麻麻的书籍中抽出了一本泛黄的书籍,书页已经有些发脆,轻轻翻开,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翻了几页,然后递给了洛丹阳,“一种民间传说中的蛊虫——蚀心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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