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何锵喃喃自语,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颤抖,在这狭小封闭充满血腥味的空间里微微发颤。
周游并未作答,他的目光被墙上突兀浮现的一道影子牢牢吸引。
那影子扭曲得超乎常理,轮廓在幽暗中缓缓清晰,长长的脑袋上,两只骇人的犄角狰狞地探出,而身子却是一副佝偻老妇人的模样,正是于衫月与冯家老母口中提及的羊头老妪!
此刻,羊头老妪的影子在墙上诡谲摇曳,羊眼闪烁着幽绿的光,仿若两团鬼火,死死地锁定周游和何锵,目光里透着无尽的森冷。
“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你们的下场会和她一样!”
一个沙哑至极、从九幽地狱最深处挤出来的阴森声音,在房间里悠悠回荡,直直钻进两人心底。
羊头老妪的突然出现,让他们的脊背泛起一阵寒意,好像有无数细密的冰针狠狠刺入,浑身泛起严重的不适。
周游第一时间将何锵拽到身后,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握成拳头,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强忍着内心如鼓噪般的慌张,扯着嗓子说道:“你是谁?我们是明城市公安局的警察,请你立刻现身,配合我们的调查!”
回应他的,唯有那羊头老妪影子发出的诡异笑声,笑声在房间里层层叠叠地回荡,分不清有多少个隐藏在暗处的声音,在嘲讽他们的不自量力,尖锐又刺耳。
似乎是周游的举动给了何锵些许安心,他强稳住心神,开口说道:“配合警察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希望你赶紧出来,别再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哈哈哈哈哈……”恐怖的笑声在不大的房子里疯狂回荡,震得人耳鼓生疼,“配合你们的得是人,我可不是人,我是地狱来的恶鬼,来清扫这些社会垃圾的恶鬼!”
话音刚落,羊头老妪的影子骤然模糊,紧接着,房间里的风更猛烈了一些,狂风裹挟着雨水,将地上的杂物吹得漫天飞舞,纸片、灰尘在风中肆意翻卷,仿若群魔乱舞。
狂风中,周游隐约瞥见一个白色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他不假思索,立刻朝着那个方向疾追而去,何锵也紧跟其后,脚步匆忙。
两人追出房间,踏入昏暗逼仄的楼道。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羊头老妪走过弥留着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幽白的声控灯不停地闪烁,忽明忽暗,那微弱的光在黑暗中挣扎,随时都会被黑暗彻底吞噬似的。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谨慎,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神经紧紧绷住,生怕羊头老妪会突然出击。
刚刚迈出单元门,一个白色物体裹挟着劲风,从正面朝着周游跟何锵迅猛直冲过来。
周游反应极快,不假思索地迅速将何锵往旁边一撇,同时抬手朝着飞过来的物体奋力打去。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那物体被周游狠狠打到一旁,周游的拳头上残留了腥臭刺鼻的鲜血。
何锵快步走到被打落的物品旁,是一只死去多时的小羊幼崽,尸体已逐渐僵硬。
羊崽子的眼睛被残忍挖出,两个血窟窿直勾勾地瞪着何锵与周游,鲜血淋漓,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惊悚。
羊身上,刻着两人再熟悉不过的那首歌谣:“娘子娘子,慢跑慢跑;人血人血,喝了不饱;羊头马面,老妪报道;吃人挖心,长生不老。”,那些字眼在阴冷的夜里散发着诡异而冰冷的气息,宛如一个个诅咒的符号。
何锵忍不住一阵干呕,胃部剧烈翻腾,他赶忙捂住嘴,身体因这强烈的不适而微微颤抖。
突如其来的狂风裹挟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破旧的城中村街道上,瞬间不见任何行人的踪影,唯有周游和何锵在单元门的门口,任由冰冷的雨水肆意扑打在脸庞,寒意从皮肤渗进骨髓。
就在这时,羊头老妪的声音再度幽幽响起:“你们的正义会害死你们,现在刚调查这个案子,还来得及。我不想伤及无辜,但你们若不顾死活地继续追查这个案子,想要惹怒我,我一定会让你们死得很惨。”
周游冷静地捕捉着声音的来源,对着浓稠的黑暗大声说道:“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是妖是魔,只要你杀了人、犯了法,我们就一定会将你绳之以法。我们绝不放弃调查这个案子,你越是阻拦,我们就越要把这一切查个水落石出,看看你这个羊头老妪究竟是什么玩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再度陷入一片死寂,唯有他们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沉重地回荡,在与这未知的恐惧抗衡。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少能耐吧。”这次的声音不再满是嘲笑,而是裹挟着冰冷的杀意与阴森,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刃,想要置周游于死地。
两人的东北方,那片拆迁了一半的废墟中,一个散发着阴森寒气的身影赫然显现。
那是一张违背自然规律、令人毛骨悚然的羊马相融的脸。
她的头如同一只狰狞的山羊头,长而弯曲的角从头顶扭曲着探出,仿若要将夜空划破;她脸上的皮肤,像风化多年的羊皮纸,紧紧拉伸,还被干涸的血迹涂抹,拼凑成一张怪异恐怖的面具;她的眼睛,两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恶毒球体,能在黑暗中洞悉一切,散发出寒冷而无情的凝视,要将人灵魂深处的恐惧都挖出来。
鲜血从她嘴角不断滴落,弄脏了那排锯齿状的黄色牙齿,她的嘴唇干裂、瘦弱,被扯成一个永久的咆哮状,露出一排尖锐的尖牙,下一秒就要将二人而噬。她身上穿着一条染满血污的长袍,身形佝偻却气场强大,好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此刻,她正死死地盯着周游与何锵,目光仿若实质,带着无尽的压迫感。
“在这待着别动。”
周游低声嘱咐了何锵一句,整个人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而他的目标,正是那令人胆寒的羊头老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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