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会儿说着话,就像是死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一般。
江淮抿了口茶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贺子沉在她心里,一直都是神佛般的存在,这会子他死了,恍然觉得这世界都不是真的了。
贺荣不忍见她神伤,只问道:&ldo;嗓子觉得怎样?&rdo;
江淮轻轻点头,她的嗓音早在去年春分的时候,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等到今年开春,女声时不时的露出来,便十分明显了,方才她醒来之后开口说话,声音和从前没什么差别。
&ldo;我体内的金乌素。&rdo;她问道,&ldo;师父是怎么清除的?&rdo;
贺荣眉头一皱:&ldo;非我功劳。&rdo;停顿一下,&ldo;你肚脐上的那条九筋蛊是怎么来的?这可是百虫之王,极其难得。&rdo;
江淮直言不讳,把初遇饮半城的事情说了,然后恍然道:&ldo;师父是说,我体内的金乌毒素,是它清除的?&rdo;摸了摸自己的脸,&ldo;还有我的脸,不是说千蛛面根本取不下来吗?&rdo;
贺荣点头:&ldo;你不可能顶着这张脸活一辈子,我早就帮你想好了办法,我先是用闭息丹使你沉睡,再将你的脸皮连着整张割下,用宗里养了四年的细刁虫包住伤口,织布一般织了一张新的。&rdo;
江淮也不惊讶,而是笑道:&ldo;那个织脸的法子,居然是真的。&rdo;
贺荣也笑了笑:&ldo;幸好是真的。&rdo;话锋一转,&ldo;而正当我困扰如何清除你体内的金乌素的时候,发现了那条九筋蛊,它竟然在你沉睡的这两个多月以来,不停的帮你滤血祛毒,此蛊既是毒蛊,也是医蛊,若没有它,你只怕现在仍是要饱受日日裂肤之痛。&rdo;
江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若没有这条九筋蛊,她只怕早就上了叶征的诡计,吃下了那金乌素。
虽然肢体疼痛不减,但幻觉却少了很多。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脸色古怪:&ldo;怎的感觉不到它了?&rdo;
贺荣道:&ldo;金乌素属药也属毒,它为了帮你,伤了基底,怕是要休息好一阵子才会醒了。&rdo;停了停,感慨道,&ldo;真是宝物啊,这般效用根本不差广陵仙分毫啊。&rdo;
江淮也轻笑了笑。
&ldo;你们两个说完没有。&rdo;
不远处桥九娘赶了过来,她惦记着江淮的身子,便来催促,想要她快回去休息,贺荣一向惧内,遂面无表情道:&ldo;说完了。&rdo;
&ldo;说完了还在这里坐着。&rdo;桥九娘抱怨一句,&ldo;盲儿,快回去休息了。&rdo;
江淮本想起身,忽然想起一事,说道:&ldo;对了师娘,大师兄的灵位在哪儿?我想去看看。&rdo;
桥九娘一愣,耳闻风打叶子的萧瑟声,和贺荣对视一眼,苦涩道:&ldo;盲儿,你说什么呢,这是自古以来就立下的规矩,杀手死后是不能立牌位的。&rdo;
江淮眼眸轻颤:&ldo;这我自然知道,只是大师兄&rdo;
&ldo;他也不例外。&rdo;贺荣道。
江淮闻言,浑身泛冷,险些又让那复仇之火复燃,沉默了两秒后,她对桥九娘道:&ldo;师娘,方才一碗粥不够,我有点儿饿了。&rdo;
桥九娘笑道:&ldo;你想吃什么,师娘给你做。&rdo;
江淮抿唇一笑:&ldo;我想吃您做的油泼面。&rdo;
桥九娘一愣,差点儿又落下滚泪来:&ldo;好。&rdo;赶紧背过身去,掩饰着抹了一下眼角,快步去了后厨房,不一会儿就端了碗热气腾腾的面回来。
摸了摸江淮的发丝,桥九娘轻声道:&ldo;快吃吧。&rdo;
江淮拿着筷子,闻着那四溢的白热气,果然是幼年的味道,夹起一片来吃着,唇齿留香,却在不知不觉间模糊了视线。
食之逐渐无味,她的脑海里满是贺子沉的音容笑貌。
想着,江淮忽然停了动作,久噙的泪珠啪嗒落在桌上,摔成两瓣,声音清脆且清晰,那风瞬间停了,使得桥九娘也心酸的别过头去,细声抽泣。
傻孩子,在外面到底受了多少苦,怎么一回家,就以为是梦呢。
而江淮是左撇子,她瞧着自己那断了一小截的尾指,眼底闪过一瞬间的驳杂,然后抽了抽鼻子,大口大口的吃起面来。
被关起来的几天,当真是一场噩梦。
好在,梦醒了。
醒着真好。测试尾部
第159章安排
测试头部江淮狼吞虎咽着,一碗油泼面很快就见了底,且一碗不够,又叫桥九娘给多做了一晚,吃的肚子鼓起来了,心情也好了些。
贺荣难得笑容变多:&ldo;没出息。&rdo;
江淮不在乎,淡笑道:&ldo;我就喜欢吃师娘的油泼面。&rdo;想起些事情来,又问道,&ldo;西昌那边怎么样了?&rdo;
桥九娘握着她的手,好久都没有三个人这样坐在一起说话了,只摩挲着她的伤口,平静道:&ldo;那日小子叫齐夺送你回来,说西昌的东面已经沦陷了,叶征调兵太晚,估计覆国也就是一两年的事了。&rdo;
贺荣接过话茬:&ldo;叶征蠢钝,连亡羊补牢也做不到。&rdo;
江淮无言,还不是她把羊圈给祸害个稀巴烂,她从前以为叶征虽然蠢钝,但在大事上还是有些分析能力的,谁知这竟然是个里外皆蠢的水货,只在那些坏事上,耍些小聪明。
&ldo;只怪老昌王倒霉,生了两个不争气的儿子。&rdo;江淮道,&ldo;若是叶堂登基为王,想必西昌的国祚,还能撑个十几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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