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戚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却莫名的警惕起来,挤笑道:&ldo;正是端和二年六月,皇上还真是好记性。&rdo;
&ldo;哎呀,一晃都二十多年了。&rdo;皇帝啧了啧嘴,&ldo;当真是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大半辈子都是你陪着朕度过的。&rdo;
皇帝这一席话说的莫名其妙,秦戚暗道不好。
那人至此,直言道:&ldo;不过朕的心里也清楚,太后为什么把你调来朕的身边,朕也知道,这二十年来,你给江淮通了多少气儿,朕之所以还把你留在身边,不过是想叫太后放心,你别得寸进尺。&rdo;
秦戚浑浊的眼珠霍然一颤!
他自以为做的人不知鬼不觉,没想到皇帝早就尽在掌握,自己的这些小把戏,在这人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
&ldo;朕不说,不代表不知道。&rdo;皇帝没有结束,而是继续道,&ldo;是谁把朕要处理郭家和陈同的事情透露出去的,你我心知肚明,当初慕容秋和朕说,要处理掉你,朕拒绝了,不过是看在这二十年的情分,如今不管你帮着花君在做些什么,最好收手,朕既往不咎。&rdo;
秦戚只觉得手脚发麻,年过半百,有些站不住了,不过就算是如此,他还是咬牙讪笑道:&ldo;皇上您说什么?老奴听不懂。&rdo;
皇帝了然一笑,没有继续深究,只摆手道:&ldo;既然听不懂,那就先下去吧。&rdo;隔了几秒,又道,&ldo;煎铁观音来,要今年的。&rdo;
秦戚紧张到能听见自己骨骼摩擦的声音,顶着压力,带着一身的冷汗转身离开,出殿门的时候,吓得险些坐在地上。
守在外面的孟满见此,关切道:&ldo;秦总管,您没事吧?&rdo;
秦戚到底还是坚持不住,缓缓的坐在殿前的石阶上,摆着枯槁的手,脸色煞白的意有所指道:&ldo;没事,没事了。&rdo;
第125章深冬
燕王在汤帝三番五次的催促下,经不住压力,最终还是派遣齐王来了大汤,和江淮一样走上了这条生不如死的求和质子之路。
不过这位齐王陈留,却没有江淮的觉悟,似乎觉得去敌国当质子,和吃饭喝水一样容易,竟一点警惕意识都没有。
而巧合的是,此次护送齐王去往大汤的,是六道阁,当燕王的命令下到贺家父子头上的时候,这两人不能拒绝,只能照做。
所以一路上,这对本来就是话少的父子,实在是受够了絮絮叨叨竟会吹牛皮的齐王,还不等到中午,就停下休息。
贺荣在马上,挥手叫身后跟着的余下宗中弟子停下,正好休憩的位置处于溪畔,眼下那水还没结冰,能喝口凉的润润喉。
贺荣也翻身下了马,挽了挽袖子,走向那溪边。
贺子沉瞧着这空旷的山谷,有些不放心,这里名为双膝谷,按照地形地貌来看,很适合埋伏重兵。
再者说了,他们现在出了大燕国境,又没到大汤地界,算得上是前不着街后不着店,派遣质子又是重上加重的事情,遂担忧道:&ldo;父亲,这双膝谷不宜久留,还是出去在休息吧。&rdo;
贺荣倒是甚不在意,他武功雄厚,在中原武人榜上是仅次于皇后的榜眼,平生最不怕的,就是埋伏,最怕的,是媳妇桥九娘。
&ldo;无妨,你也下来休息休息吧,都在马上颠簸一天了。&rdo;他停在溪边,瞧着那将将结冰的岸边,茫然想起三年前送江淮的那天。
而贺子沉回头瞧着那车厢,身后敲了敲:&ldo;殿下要下车休息吗?&rdo;
齐王沉默两秒,才说道:&ldo;等下。&rdo;
听声音应该是刚醒。
这样颠簸的路程都能睡着,这人还真是神经大条,不过回忆着这人在路上的狂言浪语,倒也是贴合人设的情理之中。
贺子沉懒理,干脆也下马走过去和父亲并肩,见那人陷入沉思,犹豫两秒才问道:&ldo;父亲在想什么?&rdo;
&ldo;在想君幸。&rdo;
贺荣也没有遮掩,干脆道:&ldo;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君幸在我和你母亲的心里,就是我们的小闺女,她在西昌,我和你母亲听到那些传回来的消息,成日胆战心惊的,生怕她出事。&rdo;
贺子沉闻言,脸色也逐渐严峻起来,说到担心,他何尝不是为了江淮而殚精竭虑,若不是要以大局为重,他早就把小师妹接回来了。
&ldo;左右还有七个月,很快就能再见面了。&rdo;贺荣道。
贺子沉倒是没有父亲那么乐观,直接道:&ldo;那个新登基的昌王叶征,听说不是什么贤明之君,君幸这几年在西昌做了那么多事,以叶征的性狡诈子,怎么甘心放她回来。&rdo;
贺荣负手在背后,瞧着这谷内的大好风景,坦然道:&ldo;无妨,汤帝已经送了信来,君幸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你我到时候只要照着信上所言去做,就能确保君幸性命。&rdo;瞥眼他,&ldo;再者说了,西昌那边不光只有君幸一个,慕容家的三小子不是还在她身边吗。&rdo;
提到这个,贺子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再难看了,只是为了不叫父亲看到,索性往前走了几步,眼跳远处。
贺荣盯着自己儿子的健硕背影,苦笑道:&ldo;还不肯放手?&rdo;
两秒后,贺子沉的声音闷闷传来:&ldo;儿子从来就没下过手,君幸生来艰难,这一路上又诸多坎坷,儿子不想为难或是左右她,像宁容左那样自私,儿子做不到,唯盼她欢愉一生,也就知足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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