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没有要求全城缟素,还亲自下令指了韩渊冲喜的婚期,就在八月尾,太后的赏花宴也正常进行,长春的死就像是一阵风,刮过就完了。
只是长欢没料到皇帝会如此袒护旭王,这一计,失手了。
七月中,江淮从御景殿出来,正往上御司走,后面的小路口忽然闯出来一人,力道之大,险些把她扑倒,北堂也吓了一跳,刚要出手,她厉声道:&ldo;后退!&rdo;
北堂一愣,再抬眼看去,才看出来,这个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犹如疯狗一般的肮脏女人,居然是贞才人。
她自女儿死后就一直没有露过面,看样子这几天实在是不好受,江淮无奈,只得将她扶住。
贞才人的父亲乃是先帝朝的罪臣,和当今皇帝十分不对付,身为安阳王时迫于无奈纳她为妾,就一直不宠爱,一夜珠胎暗结,这才有了长春。
只是长春随了自家祖父,也不是什么聪明的人,还总喜欢出风头,看着就让人厌烦,但舐犊情深,一个母亲眼看着最疼爱的女儿枉死,如何能理智。
&ldo;御侍大人!&rdo;
贞才人鞋也没穿,脚趾缝里满是淤泥,小腿上还有很严重的刮伤,她泪流不止,颤抖的双手死扣着她的双臂,嚎啕道,&ldo;您可要帮我!您得帮我啊!&rdo;
第418章认命吧
这毕竟是在御景殿前,太后一向不喜欢贞才人,江淮只好强迫着架起她的身子,往外面走了走,到了一个拐角,这才放开手说道:&ldo;才人,这才几天不见,您这是怎么了?&rdo;
贞才人脱力,跌坐在冰冷的地上,阳光从旁边打下来,照在身上都是沉的,她痛失爱女,受打极大的打击,这会儿哽咽两声,萧瑟道:&ldo;御侍大人,容是被人谋害的,她才不会与人私通。&rdo;
她伸手,猛地抱住江淮的右腿,仰着头心酸道:&ldo;御侍大人,我求阖宫满院,她们都不肯帮我,您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求您帮容那孩子说两句话,叫皇上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她没做那没脸没皮的事。&rdo;
江淮头一次见她这么狼狈,心下一叹,蹲下来为难道:&ldo;才人,如今公主已薨,李子清又被贬走了,唯一的证人暖儿也不在了,这件事,已经是回天无力了。&rdo;
贞才人固执的摇着头,眼泪溅的哪都是:&ldo;不行!&rdo;她再次抓住江淮的领口,恶狠道,&ldo;不行!我是容的母妃!我要你们还她一个公道!&rdo;
北堂眸光一凛,想要拉开她,却被江淮止住了。
那人攥着贞才人冰凉刺骨的手腕,蹙眉劝阻道:&ldo;才人,皇上不想把这件事再翻出来了,您还看不出来吗?&rdo;顿了顿,将她轻轻推开,&ldo;以病逝为由下葬,就是要掩藏真相,您若是这样继续胡闹,百害无一利。&rdo;
贞才人先是一愣,随后面目变得极其狰狞,咬牙道:&ldo;可容死的太惨!&rdo;说完,又转为悲戚,再次攥住了江淮的手,恳切道,&ldo;御侍大人,我求您了,我给您跪下,别叫容就这么死了,她还那么小……&rdo;
江淮有些无奈,垂眸道:&ldo;贞才人,我知道您不想让公主这样平白冤死,可她到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身,身为公主,还未出阁便这样私会男子,皇上没有深追究,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rdo;
用力挣开贞才人的手,她站起身,语气有些锋利:&ldo;您若是这样纠缠,全天下就会知道,长春公主不是病死的,而是深夜私会外男,之后羞愤所致,把自己吊死了,这难道就是您要的公道吗?&rdo;
贞才人瞪眼:&ldo;可李家……&rdo;
&ldo;李子清已经被贬去南疆了。&rdo;江淮打断她的话,语气肺腑,&ldo;皇上无故将他押配去新城,很明显,就是想将此事彻底做个了断,如今事情了了,公主下葬,李子清被罚,您难不成非要将这桩皇室丑闻宣扬出去,到头来,丢的还是长春公主的人,叫她在下面也被人戳脊梁骨啊。&rdo;
贞才人这段时日钻了牛角尖,听江淮这么一说,倒是反应过来,眨了眨空洞的眼睛,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悲彻恸哭:&ldo;我的容啊!&rdo;哭了两声,又猛地抬头盯着江淮,眸光一闪希冀,&ldo;可此事不一定是李子清做的,说不定是另有其人!&rdo;
江淮微抿唇瓣,给了她最后一击:&ldo;棺已上钉。&rdo;
贞才人闻言,心脏抽痛,是了,皇上已经宣布了这件事情的结束,那么就算不是李子清做的,也必须是他做的了,圣意之下,谁又能翻得身呢?
只是可怜了自己的女儿,这群虎豹狼豺在猎场搏斗撕咬,最后死去的,却是最无辜的长春,叫她成了权术的牺牲品。
她想着,颓唐的靠在冷墙上,呼吸出的气都没了温度。
江淮瞧着她这样,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可事到如今也劝不了什么了,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都说了,索性她无侍女跟随,便叫北堂送她回呈祥宫。
等江淮走了,北堂瞧着贞才人,她浑身僵硬,四肢脏乱,哪还有一点素日端庄的样子,俨然路边将将饿死的乞丐,若不是那胸口还起伏着,还以为真死了呢。
北堂没办法,也没伸手,只是道:&ldo;才人,属下送您……&rdo;
&ldo;这不是贞才人吗?&rdo;
北堂听声回头,原是皇后身边的兰挚,她蹙着眉头疾步而来,一把推开那人,蹲下来查看贞才人,可怜道:&ldo;您怎么在这儿坐着啊?身边连个宫女也没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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