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当时因着江歇和沈柠的婚事,两家的关系倒也不错,此次委身来求,说不准沈萧看在以往的面子上,能放过江歇一马,毕竟现在皇上抓世家错漏抓得紧,要是拖久了闹到他眼里,可就麻烦了。
只是,江淮没料到,这个沈萧是个记仇的。
院中廊下,沈萧眼睛盯着不远处考场的紧闭的铆钉木门,耳朵听着江淮清清冷冷的话,淡淡一笑:&ldo;大人说笑了,连年科考都是您的上御司巡查作弊,是您亲自抓的三公子,如何处置,当然是大人说的算,我一个小小的国子监祭酒,又能插得上什么手。&rdo;
江淮见他故意如此,压下心头怒火,平静道:&ldo;沈大人就别戏弄我了,我不过是负责巡查,最后的处决之权,不还是在您手里吗?&rdo;说着,停了停,&ldo;这次的事是舍弟鲁莽,还望沈大人网开一面,从轻给个发落。&rdo;
沈萧见她此刻敛着气势,恍然想起她从前在人前的诸般凌厉,一时间竟有些得意在心头,话便不过脑了:&ldo;从轻发落?那韩渊被平白冤枉一遭,还喝了一肚子粪水,大病了一场,怎的三公子这个真凶,却能逍遥法外,不受国之处罚?大人薄薄两张嘴唇,说出来的话可是要三思啊。&rdo;
江淮眼睛微眯,语气有些怪异:&ldo;那沈大人的意思是,是一定要治江歇的罪,不肯放过了?&rdo;
沈萧轻捻细胡,狭长的眼睛一闪精光,知道这人什么时候都不好惹,便巧妙的换了个说法:&ldo;并非沈某小肚鸡肠,只是大人那天好大的架势,却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现在整个国学院流言纷纷,便是我想徇私,也没办法啊。&rdo;
江淮声音放冷,又拿出从前那般骇人的态度来:&ldo;那你是不肯帮我了?&rdo;
沈萧斜睨着她,眼珠上下一动,两秒后,这才一甩袖子,放下架子冷淡道:&ldo;御侍大人,我也不同您绕弯子了,只把这话说开了。&rdo;
江淮见他如此,遂道:&ldo;大人有话便直说。&rdo;
沈萧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但其中仍是夹杂了不少愤怒,混着早上吃的青蒜味,扑在各路的草尖儿上。
他道:&ldo;大人,当初柠儿和三公子的婚事,虽然咱们没明提过,却也是心照不宣,只是现在三公子胡闹,阖宫都知道她喜欢陆颜冬那个野种,大人叫沈某这老脸往哪放。&rdo;
江淮见势,想解释,却又被他截住了话。
那人道:&ldo;大人不必解释,以大人您的性子,若是没有您的点头,三公子也不敢这么正大光明的进宫。&rdo;说着,面容极冷的理着袖子,&ldo;既然大人表了态,我沈萧在朝中行走了数十年,也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只当是做了一回剃头挑子罢了。&rdo;
江淮微蹙眉,果然不出所料,这个沈萧不仅难缠,而且下起手来,也不好对付,眼珠一转,遂道:&ldo;沈大人,老三是个倔种,这婚事我实在是难以下手,但若是令爱当真是一片痴心,我大可叫她……&rdo;
沈萧不等她说完,一瞪眼睛,不忿道:&ldo;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叫我家柠儿给三公子作妾吗?&rdo;
江淮没开口,却算是默认了。
沈萧护女心切,气上心头:&ldo;大人,我们家柠儿虽不比恭月郡主那般容貌,却也是个好看的,便是才不如徐御业,也能吟个诗做个对,你叫她作妾?简直是笑话!奇耻大辱!&rdo;
江淮忘了,沈萧膝下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自然是一点委屈都不想她受,自己也是急糊涂了,连忙道:&ldo;大人消消火,是我口不择言。&rdo;
说着,她再次思忖道:&ldo;可话说回来,亲事不成情谊在,便是咱们两家没成亲家,但这其中的交情在朝中也不算浅了,沈大人这次只当是帮我一个忙,日后我必当报答。&rdo;
全都说完之后,江淮又补了一句:&ldo;你了解我江淮的为人。&rdo;
沈萧闭口不言,看样子这次是铁了心要给她下个绊子。
江淮眸中复而冰冷,声音藏着隐怒:&ldo;沈萧,你要知道,因着皇上今年更改名额分配的事,朝中的世家和寒门现下闹得正僵着呢,若是江歇的事情再掀起来,皇上肯定趁机在世家身上再做文章,得罪一个我不要紧,若是得罪了这满朝的世家公卿,即便皇上护着你,也够你好好喝一壶了。&rdo;
说到这,她故意住了口,两秒后,才再次继续道:&ldo;眼下皇上想扶持寒门,你身负要职,日后必定能得以重用,倘若此刻被人联手算计了一道,平白无故栽在半路上,岂不是得不偿失。&rdo;
&ldo;大人。&rdo;沈萧蓦然冷言开口,&ldo;大人是在威胁沈某?&rdo;
江淮精诡一笑:&ldo;看来沈大人并不是一个喜欢认真听别人说话的人,我方才说的清清楚楚,你了解我江淮的为人。&rdo;说着,用两仪扇敲打着掌心,&ldo;我最出名的可不是什么宽怀大度,宽怀大量,而是锱铢必较,睚眦必报。&rdo;
沈萧后背寒凉,和江淮这么对视着,被她眼中流露出来的厉意杀的很快就落入下风,想来的确,江淮这个人手段阴险,又势力滔天,和她作对,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两败俱伤。
而正如她说的,自己现在处在上升期,肆意结仇怕不是什么高明之举。
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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