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不久矣,叫家里人赶紧办……”黎之澜垂着嗓音。“呸呸呸呸呸!”俞榆斥责说:“说啥呢,快把霉运呸走!”她一把夺过男人手中的化验单,看清上面的字后,瞳孔骤缩。“骨折,建议入院治疗?”她将黎之澜打量了个遍,都有些不敢碰他。谁知男人下一秒就牵上她的手,弯唇一笑,“姑姑,我没事。”黎之澜将她带到最里面的一间病房,上面躺着个人,看样子有四十来岁了,腿上打着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跟画了脸谱一样。“你打的?”俞榆沉声道。若真是他打的麻烦可就大了。黎之澜抿唇不语,蓝溜溜的眼睛盯着角落一块脱落的墙皮。俞榆刚要开口,就看见刚刚的警察走了过来。“怎么又是你?”她一时羞愧,跟在警察后面没吭声。…“嘶~疼。”俞榆将棉花浸在碘伏里,轻轻地替黎之澜擦拭伤口。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但也没开口。理智告诉她,今天不应该过来的。黑着的手机屏倏地一亮,“妈妈”发来消息。她晃了眼日期,还有半个月就是她爸的忌日了,估计消息也是关于这个方面的。黎之澜眉眼低垂,幽幽的望向她,“姑姑。”“嗯。”语气不咸不淡,听不清什么情绪。昨晚睡前想了想,她好像还是接受不了和比自己小八岁的侄子在一起。至于心里那些看似微弱的涟漪,只能等风停。亦或是,在走之前将这段孽缘掐死。“你生气了吗?”俞榆说:“不气。”她放下镊子,将搁置在一旁的包拿上。黎之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要走?”“嗯,回去。”她顿了一下,“以后我们也别见面了吧。”“什么意思?”黎之澜猛地窜起来,眉头紧蹙,他薄唇微张,想开口,却被打断。“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合适。”门外不知怎的,嘈杂起来,俞榆甩开他的手,好言相劝道,“你才十八,年轻气盛,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以后一定会有个更适合你的女孩子。”“没有你的未来,我不想要!”俞榆愣了愣,没料到他的回答。盯着他还有些稚嫩的眉眼,回忆起十八岁的自己,当时也是这么不顾后果的冲动。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见她不为所动,黎之澜猛地上前抱住她,“姑姑,你别拒绝我好吗?我不能没有你。”“黎之澜。”俞榆轻唤了声。等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她才开口,“你会后悔的。”“不,我不会!我喜欢姑姑,我就要和姑姑在一起!”男人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重重呼吸着,温热的气息氤氲着。“不可能!”俞榆突然扬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她重复道:“我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扇完的手火辣辣的疼,她胸口起伏不平,强忍着痛意往外走。门口不知何时堆满了人,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攥紧木棍,她还没看清那红桶里面是什么,就被泼了个透心凉。“哗啦”从头到脚,无一不湿,无一不在滴水。姑姑,别走谁家补差价是亲吻一堵门,将那些不堪入耳的烂骂声挡在外面。俞榆嘴唇微张,呆滞在原地,久久没挪动过一下。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人泼脏水,物理层面的。她被人抱进房门,小心地放在马桶盖上,耳旁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姑姑。”俞榆闻声抬眸,睫毛上的水珠倏地落下去,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热水放好了。”黎之澜微抿着唇,别开视线。他指了指旁边灌满水的浴缸,没放稳的花洒突然砸进池里,溅了两人一身,俞榆的胸前更湿了。打湿的薄衫很透,根本遮不住什么,他都能看见她里面的杏色蕾丝。“我出去一下。”“去找他们吗?”俞榆回过神来,语气带着凉意,“我和你一起去。”她眼角微红,蒙着雾的眼睛就这么望着他,看的黎之澜心一颤。斟酌下说道:“换完衣服我陪你一起去。”俞榆抿了抿唇,随即站起身,想伸手够到架子上的浴袍,而面前的黎之澜条件反射般一躲。她怔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被自己扇巴掌扇怕了?“我盖浴袍。”俞榆轻声解释。被人羞辱到如此地步,断没有退缩的道理。……“哟,小娘们终于舍得出来了?刚刚的水爽不爽?”某个赤脚大汉叫嚣着。“就是就是,你一个外来竟然敢欺负本地人,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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