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卡了下壳,又吐出一口气,重新抬眸,青蓝眼瞳里倒映漫天星河,像是解释起来过于拖泥带水,他没接着解释,反而直接说——
“我真的喜欢你。”
“从八月底新生军训那个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他几乎是从头到尾,把自己一整个暗恋的心路历程讲述了一遍。
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感觉他一晚上没看进去表演,尽思考这件事儿去了。
望雀失笑。
“嗯,我知道啊。”她笑答。
她还以为这一茬已经过去了。
当时在密室里,薛向笛对于质问过大的反应,害怕的表情,以及反复的、小心的试探,都让她无比明确这一点:
他非常在意她的想法。
以至于让他选择性地无视了自己的情绪。
在听了薛向笛的家庭情况后,她特意找田晴和谭文岭打探了下,得到的信息果然和她猜得差不多,甚至还要糟糕一点。
父亲不管事,后妈有自己的事业,直到人小孩早就记事,三观都快定型了,才后知后觉自己有个娃没养。
知道了后也只知道给钱,给的倒是不少,但一句话不关心,一切都不过问,还是后妈心软把人带到了身边,稍微给了点监护人的关怀。
这都什么事儿。
幸福的家庭能让孩子健康,童年的一切都成为其成长的养料;不幸的家庭能让孩子早熟,继而生出自我,破茧成蝶。
但不够不幸的家庭就是一汪毫无边际的沼泽,一片漫无边际的迷宫,很多人穷尽一生也找不到出路。
“他就是这副死样子。”听到望雀说薛向笛不爱发消息,谭文岭这样回答,说起自己的朋友也毫不客气。
当时田晴也在旁边,听到有关薛向笛的话题,噌地一下凑了过来,像只仓鼠似的,嘴巴里还嚼着苹果。
作为薛向笛从高一开始的朋友,田晴非常有发言权。
“文岭说得对。”她肯定道。
而后笑起来。
“我们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了,他特别积极;但他出什么事儿了,我们知道的时候事情基本上都结束了。”
“我强烈谴责他不把我们当朋友。”田晴玩笑着,“你帮我们说说他,他喜欢你,肯定听你的话。”
要真说起薛向笛的事迹,田晴和谭文岭加起来,可以你一句我一句,说上一下午不带停歇。
朋友之间,总是把相互的黑历史、彼此之间的趣事还有对方对自己的好记得清清楚楚。
比如田晴和薛向笛熟络是因为食堂地板没拖干净,后者一不小心把难洗的油汤洒到了她身上,然后为此找了田晴一个周。
比如田晴给薛向笛送了一次生日礼物后,一个月后她自己的生日收到了薛向笛暗地里挑了半个月的礼物,外加一个他亲手做的小蛋糕。
又比如田晴请他吃饭一次,他就会回请两次,请不了也会用别的东西补上。
后来谭文岭也有这个待遇。
他简直就是一个无可挑剔的,路边摊小册婚恋丛书里才有的标准好嫁风Omega。
听话懂事,乖巧漂亮,踏实能干,瞻前顾后,满腹心思……
而乐此不疲。
现在和望雀在一起后,他更是变本加厉。
望雀不是天生的乖小孩,让她去想,设身处地,她只会觉得累。可她最累的时候都没做到薛向笛这样。
累得不行的时候她人都不想理,但薛向笛永远是温温和和的,面上挂着浅浅的笑。
但他就是天生的乖小孩了?
怎么可能。
“有时候会觉得,他这样会不会太累了点……”田晴微微垂眸。
“胆小鬼一个。”
田晴推了谭文岭一把。
“就你胆子大,人家至少不惹事,你呢?你搁校门口跟学生会的人打架。”
“我心情好啊。别忘了,后面你和小薛笑得比我还开心。”
最后两人相视一笑。
*
时间回到山棉节的夜晚。
繁星闪烁,月光如绸。
“我知道。”望雀这样跟薛向笛讲。
薛向笛眼眸微微放大:“…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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