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移步至窗前,轻轻推开窗棂,寒风裹挟着安阳城特有的沙尘扑面而来,迷蒙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秦树早已消失不见的身影。
发丝在风中凌乱飞舞,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一滴清泪无声滑落,却在触及窗棂的瞬间被风沙吞噬。
荷花紧紧攥着窗棂,指节泛白。她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秦树虽是安阳临时主事,却手握实权。若能依附于他,待瘟疫平息后随他返京,远比她孤身前往更要稳妥。
至于这张脸......她抬手抚上脸颊上那两道狰狞的疤痕,唇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冷笑。皮相算什么?莫说容颜,便是这条命,她也早已置之度外。自爹娘含冤自尽那日起,她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报仇雪恨。
转身时,衣袂扫过案几,带起一阵细碎的尘埃。她跪坐在榻前,从枕下取出阿娘给她绣的荷包。指尖触及荷包的刹那,母亲临终前的嘱托犹在耳畔:
"菡萏......"
母亲啜泣的声音伴着烛火的噼啪声,"爹娘实在放心不下你......这一万两银票,是府中最后的积蓄。你带着它,寻个无人识得的地方......好好活着......替爹娘......活下去......"
父亲当时就坐在床尾的阴影里,那双常年执笔的手颤抖得厉害,却始终未发一言。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盛满了说不出口的疼惜与不舍,阿爹对她的疼爱绝对不比阿娘少分毫。
“爹,娘......”
荷花将荷包贴在心口,泪水浸湿了绸面,“等女儿给你们讨回公道......我就会来陪你们......”
此刻的她眉眼低垂,眉眼间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戾气,有的只是说不尽的凄苦与思念。
"倾城!"
陈素素风风火火闯进来,鬓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果真被您料中了!那王秀才昨夜竟真要悬梁自尽,幸亏按您的吩咐盯着,不然......"
她急喘几下,接过凤倾城递来的帕子胡乱擦了擦额角,"您让我传的话我都说了,他虽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倒是不再寻死了。"
凤倾城搁下手中的狼毫,抬眸时正对上素素满是好奇的目光:
"倾城,您怎会算准他......"
话音未落,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咳。陈素素这才惊觉庆王齐明轩不知何时已在屋内,吓了陈素素一跳,“王爷,您几时来的?也不出个声,吓死我了,民女见过殿下...”
她草草的给庆王行了一礼。
齐明轩摆摆手,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凤倾城身上,他缓步走近,衣袍带起一阵清冽的沉香气:
"我方才就在,见你们谈得专注,便未打扰。"
说罢,很自然地接过凤倾城手中的墨锭,替她研起墨来。
凤倾城微微颔首,转而解释道,“那王秀才在妻子病榻前的声声泣血,隔着院墙都听得真切。这般情深义重之人,骤失所爱,难免心生死志。”
凤倾城边说边将刚写好的书信递给陈素素,“这两封加急信,让魏新务必亲自交到秦树手上。”
陈素素双手接过书信,一脸钦佩地看着凤倾城:“倾城,你真的好厉害,什么都算到了,连王秀才听完什么话,不会再寻死觅活你都...”
陈素素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满是崇拜的看着凤倾城。
她虽自认为,自己不是个蠢的,但是和倾城一比,发现自己的那点小聪明根本就不够看。她的聪慧非同一般,竟然已到了这种料事如神的地步。
凤倾城无奈地摇摇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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