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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第1页）

对方无意识张开的五指化为利爪，宽阔的袖口中露出雪白的长毛，沾着星星点点的紫黑色血渍。

艾德里安昏昏沉沉伸出手，轻轻碰触了下对方的手爪。

是这样啊。

酸涩的情感塞住了他的喉咙，他张了张嘴，但没能发出声音。

&ldo;例行检查。&rdo;终于回过神来的矮人鲁戈尖声说道，&ldo;恶魔血肉的大面积污染，有受伤上级恶魔存在的可能性。请诸位配合检查‐‐一旦发现异化的痕迹，立刻处置，彻底破坏后丢回深渊。&rdo;

不行。

艾德里安心想，如今他很清楚。无论杰西&iddot;狄伦是什么，都绝对不可能属于深渊。可他现在的样子……

他将对方紧紧搂在怀里，藏起那骇人的面貌。

他们回到了地表，眼下只能等狄伦自己醒来。如果他没能及时醒过来……艾德里安扫了眼审判骑士们手中绕满符咒的银剑。

随着杰西的样貌变化，连接他们的精神牺牲越发脆弱。先不说身体状况不允许他继续战斗，他已经使不出任何法术了。

他甚至没有多少力气站起身。

&ldo;检查。&rdo;虽然憎恶叛徒，但前任审判骑士长的余威尚在。靠近的审判骑士语气干巴巴的，倒也算不上失礼。

&ldo;请您等我们一会儿。&rdo;艾德里安哑着嗓子说道，用满是血迹的手按住杰西的头。&ldo;我的同伴情况不太好，他需要缓一缓。&rdo;

&ldo;检查。&rdo;执剑的狂信徒皱起眉头，握紧剑柄。

&ldo;你们有毛病吗?!&rdo;灰鹦鹉吐出嘴里的牵绳，直接骂道。&ldo;他们两个刚刚救了你们的命!&rdo;

&ldo;那是他们该做的。&rdo;大难不死的法师声音冰冷，&ldo;教皇大人付了钱，不是吗?救我们的命正是他们的工作。我们对他最大的纵容，就是允许你这么一个肮脏的恶魔在我们面前晃悠。&rdo;

灰鹦鹉看起来很想冲那法师脸上喷几发深渊魔法，可它溜了眼处于困境的艾德里安，硬生生把它吞了回去。

方才那场地表魔法爆发太过激烈，它还没有缓过力气。

可比起喂过自己的艾德里安&iddot;克洛斯和杰西&iddot;狄伦，巴格尔摩鲁无疑更加憎恶狂信徒。它坚强地飞到艾德里安身边，挺起胸脯，不满地瞪着那柄剑。

审判骑士没有因为艾德里安的恳求而等待。他掏出张画满复杂符文的纸页，在他们面前快速点燃。

&ldo;杰西&iddot;狄伦的状态不对劲。&rdo;那骑士用平板的声音报告道，&ldo;没有发现深渊魔法的气息，但他此刻的魔力波动不属于人类，与资料不符。地表没有这种波动的记录。&rdo;

艾德里安垂下目光。

&ldo;再等几分钟，给我们一点时间。我相信他能解释。&rdo;

他需要拖延时间，哪怕多拖延一秒‐‐杰西&iddot;狄伦嘴巴向来厉害，等他醒了，八成能用他擅长的胡言乱语解除这个困境。

一秒，再一秒。

&ldo;虽然我很想说&rso;表决&rso;，但这不是能表决的问题。&rdo;

指挥平淡地说道，揪着沾满血肉的胡须。

&ldo;感谢你的付出，克洛斯。作为指挥，我必须为地表杜绝一切威胁。作为信徒，我得维护火神曼斯菲尔德的威严。你的同伴运气不好，希望你能理解。&rdo;

他做了个手势，枯瘦的手掌划开空气。

&ldo;愿谮尼的荣光永存。&rdo;得到指挥的同意，那审判骑士简单地做了个祷告，挥剑而下。

而那剑刃没能让前任审判骑士长放手‐‐另一把剑止住了它砍下的轨迹。

艾德里安用剑顶住攻击，在对方扭曲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吻。他松开抱住对方的手臂，强迫自己再次站起身。

&ldo;克洛斯，算了吧，克洛斯!&rdo;巴格尔摩鲁连忙叫道，&ldo;你知道他……你知道他不会死的!他说过他不会死的!他‐‐&rdo;

自己必须告诉对方杰西&iddot;狄伦的身份，这场战斗根本毫无意义。巴格尔摩鲁拼劲最后的力气飞起‐‐就算对方不会相信，就算这样&ldo;不敬&rdo;的言论会带来麻烦。它必须……

一道灼目的白光轰击而下，它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能虚弱地倒在地上。

&ldo;恶魔的证言。&rdo;狂信徒们投来目光，&ldo;艾德里安&iddot;克洛斯。现在退开，你还不至于是死罪。&rdo;

&ldo;他喜欢说谎。&rdo;

艾德里安勉强抗住了那波冲击。他无视了面前絮絮叨叨的狂信徒，只是认真地看向灰鹦鹉的方向。

&ldo;谢谢你，巴格尔摩鲁。可我不能眼看他被扔下深渊。&rdo;

一股魔力在他枯竭渗血的内脏中缓缓涌动开来，艾德里安艰难地转过头，冲藏在狂信徒之中的唱诗班青年感激地一笑。

可惜哈姆林&iddot;埃尔默看不见，他遗憾地想道。

&ldo;我知道他比我强大，我知道他或许不会死去，我知道他可能不是人类……但我在下面答应过他，我会保护他。&rdo;

前任审判骑士长满身鲜血，但面带微笑。他稳稳站在杰西&iddot;狄伦前方，双手握住那柄银剑。

&ldo;愿谮尼荣光永存。&rdo;艾德里安轻声说道。

他仍旧耳鸣得厉害，失血使他的视线模糊。但这不是第一次了，他并不是第一次在死亡边缘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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