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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节（第2页）

&esp;&esp;甲长严令封口，甲士集体缩了缩脖子，干脆闭口不言。

&esp;&esp;但口中不说，不代表心中没有想法。

&esp;&esp;祭祀的乱象真实发生，所有人亲眼目睹，不是几句话就能掩盖。

&esp;&esp;天子的作为令人不齿，面对发狂的公羊，他竟然拉过巫挡在身前。哪怕事后补救，人心涣散，已经回天乏术。

&esp;&esp;甲长在城头巡视一遍，平息甲士间的骚动，其后转身离开。

&esp;&esp;背对众人，风雪打在脸上，他神情凝肃，脚步也变得沉重。

&esp;&esp;虽喝令甲士不得妄言，他心中何曾没有动摇，对于天兆，对于上京，对于天子。

&esp;&esp;步下城头之前，他短暂停在女墙后，极目远眺，望见座落在城外的诸侯大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esp;&esp;“天兆？”

&esp;&esp;“莫非真是气数已尽？”

&esp;&esp;想到王子岁派来的使者，甲长攥紧拳头，终于不再摇摆。

&esp;&esp;他出身贵族旁支，父亲和大父皆从军，几个兄弟也在军中，苦无没有出头的机会，都是得过且过。

&esp;&esp;留在上京城前途渺茫，注定蹉跎终日。不如接受王子岁的招揽，随他离京。开国固然艰难，总好过虚度岁月，在这座颓败的王城内空耗余生。

&esp;&esp;主意既定，甲长收敛情绪，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esp;&esp;他明日不当值，该抓紧时间走访亲族。如能说动父亲和几个兄弟，全家随王子岁迁离，未必不能有所建树，为儿孙创下家业，搏一个前程。

&esp;&esp;怀揣着隐秘的想法，甲长步履匆匆，迎面遇上另一甲中的同袍，他也目不斜视，直接擦肩而过。

&esp;&esp;两人都是甲长，地位相当，素来不对付，见面总要互刺几句。今日这般表面，难免引人侧目。

&esp;&esp;来人驻足原地，目送甲长背影，眼底闪过疑惑。

&esp;&esp;“今日有好事？”他转头询问甲士。

&esp;&esp;甲士摇摇头，也是满头雾水。

&esp;&esp;倒是一名军仆欲言又止，被这名甲长看在眼中，立即召他近前：“你有话说？”

&esp;&esp;“回甲长，城内传言王子岁要外封，将从王师调拨护卫。”军仆战战兢兢开口，不敢直视甲长。说话时躬着腰，目光与地面平齐。

&esp;&esp;他的话提醒了几人，想起王子岁的门客四处奔走，推断该人八成是受到招揽。

&esp;&esp;“追随王子岁必要举家迁移。想走容易，日后想再回到王城，可就是千难万难。”甲长及麾下甲士一起摇头，嗤笑对头的选择。殊不知自己才是鼠目寸光，被所谓的王城局限了眼界。

&esp;&esp;“罢，不去管他。”

&esp;&esp;想到不对付的人很快要离开，子孙后代将远离王城，甲长心情大好，率人登上城头，脚步无比轻快。

&esp;&esp;随着门客四处活动，不断登门，有人接受招揽，也有人坚持留下。凡愿意离开之人都是拖家带口，甚至是全族跟随。

&esp;&esp;不出意外地话，这些人将成为王子岁的国民，天然拥有国人身份。如能立下大功，跨越阶级也不在话下。

&esp;&esp;此外，开国需有国相和三令，王子岁主动登门拜访，人员很快凑齐。

&esp;&esp;值得注意的是，在国相的人选上，他没有偏向母族，而是选择了刁完的族人。

&esp;&esp;“岁慕刁氏之名，诚心相邀。”

&esp;&esp;经历过宫变，多数人都能看出刁完和单信背后站着大诸侯。之所以选择刁完，是王子岁细究蛛丝马迹，断定他投靠之人应是林珩。

&esp;&esp;四大诸侯看似旗鼓相当，实则晋王最强。

&esp;&esp;王子岁决定开国，单打独斗过于艰难，需要有强大的盟友。王族不可信，他选择向大诸侯释放善意。哪怕无法结盟，也能借机获取庇护。

&esp;&esp;“晋王，越王，楚王，齐王。”

&esp;&esp;认真衡量之后，他选择投向晋王。

&esp;&esp;诸侯结盟并不牢靠，常见左右摇摆。尤其是小诸侯，今日签订盟书，明日就亲手撕毁的不在少数。

&esp;&esp;王子岁却不能这么做。

&esp;&esp;既然要投向晋王，必然要坚定不移，不能摇摆不定。

&esp;&esp;鉴于他人在上京，需要顾及王族脸面，行事不能太过，这才找上刁完。若不然，他更想拜访晋王，请晋王推荐贤才。

&esp;&esp;“古有大才佩五国印，我以晋人为相未为不可。”

&esp;&esp;可惜现实不允许他这么做，真正求上门，林珩也不会答应。

&esp;&esp;临近正午，雪逐渐减小。

&esp;&esp;风雪不再阻路，城中街道上终于有了人迹。

&esp;&esp;数辆马车行出城东，车上都是王子岁的门客，奉命为他招揽人才，整日里奔波忙碌。

&esp;&esp;上京贵族尸位素餐，大多不思进取。然沙里淘金，也能找到可用之人。

&esp;&esp;这些人大多怀才不遇，不愿与庸碌蠹虫同流合污，常年遭到边缘化，在家族中毫不起眼。

&esp;&esp;王子岁来者不拒，无论是君子良才还是鸡鸣狗盗，只要有一技之长，他全部愿意收下。

&esp;&esp;今日派出的门客，有半数也是临时招揽。为展现本领都是削尖了脑袋，将熟悉的家族挖个底朝天，用最短的时间帮助王子岁组成班底，人员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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