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两秒后,一张写着“谢谢”的纸条被递了过来。第二个“谢”字的最后几笔明显歪歪扭扭。
&esp;&esp;早读要提早五分钟到,教室后边站了好几个迟到的同学,正在被班主任训斥。
&esp;&esp;裴悬忽然觉得可惜。自己帮她免除了训责,得来的感谢不过轻飘飘一张纸,她递纸条的时候,甚至连眼睛都没往这看。
&esp;&esp;越是这样,裴悬就越想欺负她。
&esp;&esp;
&esp;&esp;哑巴从小到大都会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
&esp;&esp;高中的学生都成熟许多,不会故意拿这个说事,却免不了无意冒犯的风险。
&esp;&esp;那日午间晴好,裴悬背着光,早早趴在课桌上睡觉。午睡铃没响,教室里依旧有些吵闹。
&esp;&esp;宁欢从不午睡。
&esp;&esp;她争分夺秒地写着作业,一刻也不落下。
&esp;&esp;前面有几个女同学在聊着时兴的网络小说。
&esp;&esp;“女主小时候太可怜了,说不出话,还不了手,只能被嘲笑、欺负。”
&esp;&esp;“我都不忍心看那本小说。后面是挺甜的,但是男主我真接受不了。”
&esp;&esp;“怎么,男主不挺好,治愈小哑巴,温暖小哑巴。”
&esp;&esp;“他要是真好,就不会在早几次眼见着她被欺负还不帮忙了。”
&esp;&esp;“但你得明白,事情是在变化发展的。要是没有男主……”
&esp;&esp;“怎么,离了他女主就活不好吗?”
&esp;&esp;“你怎么又开始打拳……”
&esp;&esp;“我没有!”
&esp;&esp;裴悬没睡着,心烦意乱,冲碎嘴的两人喊:“别吵了!”
&esp;&esp;果然噤声。
&esp;&esp;话音刚落,午睡铃响。坐在前排的同学关了灯,靠窗的同学拉起窗帘,室内昏暗一片。
&esp;&esp;宁欢笔停了很久,现在终于能继续写下去。
&esp;&esp;黑灯瞎火,昏暗了点,勉强能看清。她也习惯了。
&esp;&esp;裴悬刚趴下没几秒,又抬起头看向她,眼中淬火,声音压得很低:“写字声音很吵。”
&esp;&esp;以前没见裴悬介意过……今天是怎么了?
&esp;&esp;宁欢怕惹毛她,收起笔,本想翻书看,又担心翻书的声音吵人,只得趴下休息。
&esp;&esp;下午上课,宁欢给裴悬传了一张小纸条:对不起。
&esp;&esp;这小哑巴是不是只会说“谢谢”和“对不起”?
&esp;&esp;从收到这张小纸条开始,裴悬明显感觉到宁欢与她的距离越远了,变得更怕她。
&esp;&esp;
&esp;&esp;裴悬还没找着新法子欺负同桌,同桌的身子先不行了。
&esp;&esp;那正是一个寻常日子。
&esp;&esp;小哑巴点头哈腰找前桌的女同学帮她给体育老师带假条,双手合十,真诚极了。举手之劳谁来都方便,偏偏这人不能是裴悬,裴悬自觉永远不会在宁欢考虑之列。
&esp;&esp;她无所谓地看着这一幕,离开教室往操场走去。不求她帮还省事呢。
&esp;&esp;想法虽然如此,心里不免还是在意了,以至于她无意间从体育老师的小抱怨中得知了宁欢请假的原因:
&esp;&esp;“她又生理期请假……我看就是因为锻炼少了才难受的,所以你们最好都来上体育课增强体质……你看看,一个个都带书过来,这课我还上什么?”女体育老师与她周围一圈学生聊着。
&esp;&esp;裴悬当时正离这扎堆的人近。
&esp;&esp;痛经么?好像是的。
&esp;&esp;小哑巴今天精神萎靡,上课放桌上的手有时会拳头紧攥,一下课就往厕所跑,有休息时间就趴在桌上,偶尔会捂着肚子……看来是痛的吧。
&esp;&esp;她略加思索,觉得主动让她感谢自己似乎也不错,于是去校内超市给人买热牛奶,结果这人不喜欢还强撑着喜欢,实在让人扫兴。
&esp;&esp;难道就这样每月痛几天痛下去吗?为什么不去看医生?班里有很多同学都因为痛经的事去中医院看了医生,喝了几月中药便调理好了,偏偏这小哑巴还要忍着,连布洛芬都不肯吃一颗。
&esp;&esp;裴悬摇头,不太想管。
&esp;&esp;运动会很快来了。鉴于宁欢的特殊性,体委没有给她安排项目,为表公允让她每天多写一篇加油稿。运动会三天恰逢宁欢生理期最不适的日子,至少写写稿子的力气还是有的。
&esp;&esp;她一个人坐在教室安静写稿,本来加上那一篇,她一天也只用写三篇。可能是有愧于没报项目,打算多写两篇。
&esp;&esp;只是今天生理期出奇地难受了,笔尖触碰纸面发抖。
&esp;&esp;裴悬刚扔得铅球第一名,想喝几口温水便返回班级,哪知又亲眼见着同桌身体不适。
&esp;&esp;也许是刚刚太阳晒多了,心下生起躁意,声音都不耐烦几分:“为什么不去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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