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国风也爬到了白摩尼的面前:&ldo;我俩再怎么混蛋,也不会拿烟枪砸你!&rdo;白摩尼从杜国胜手中接过烟枪,一言不发的开始吸烟。一只手扶着烟枪,另一只手软软的伸着。杜国风抓起他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然后低头将其贴到嘴上,很响亮的亲了一口。亲完之后,他扭头环顾了四周:&ldo;哥,你说这地方严不严密?我想……&rdo;未等他把话说完,白摩尼开了口:&ldo;我不想,你想也白想。&rdo;杜国胜也说:&ldo;得了吧你,这地方能干事儿?一旦有了动静,外边能听个一清二楚!&rdo;杜国风俯下了身,对着白摩尼求道:&ldo;那亲一下。&rdo;白摩尼推开烟枪,和他嘴对嘴的亲了亲。杜国胜立刻也低了头:&ldo;我,还有我呢!&rdo;白摩尼和杜国胜也亲了亲,然后继续呼噜噜的吸烟。杜家双胞胎像是当真迷恋上了他,可是依着他的本心,他宁愿和连毅在一起混。虽然他们都是武夫,但双胞胎是顾承喜式的武夫,并且还不如顾承喜&ldo;进化&rdo;得彻底,那种退不净藏不住的村野粗鲁气,时常会令他感到不能忍受。心思转回到了方才的李天宝身上,白摩尼守着烟枪出了神。他知道凭着自己的年纪,从头再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若是跟着李天宝去了天津,或许真能够另开一局牌,换个样子重新活。他心如明镜,什么都知道,可惜只是&ldo;知道&rdo;而已。他年纪还轻,但是已经完全没了青年人所该拥有的精气神。他无所谓前途,无所谓希望,心里至多只有如豆的一点光,简直是摸着黑的在往前走,腿脚还不好,一路走得连滚带爬。一旦哪一步摔了跤失了足,那伤也就伤了,死也就死了。他自身已然是不可救药了,名声也是坏到了不可挽回。当然,在他那个花天酒地的圈子里,没有人说他坏,而是都把他当个稀罕玩意看待,连军长肯把他当少爷宠,而且一宠宠了好几年,所以众人笑而不语的揣摩着他,统一认定了他是&ldo;妙不可言&rdo;。白摩尼一口接一口的吸着鸦片烟,鸦片烟吸足了,可以消解掉一切烦恼。重新活?没意思。午夜时分,白摩尼回了连宅。他以为到了这般时候,家中上下必定都是睡了,哪知上房的卧室中煌煌的亮着电灯,勤务兵穿梭似的往来出入。他进了屋子一瞧,原来连毅也是刚到家。盘腿坐在大床正中央,连毅已经换了睡衣,也不说话,就单是苦笑。李子明面无表情的靠墙站着,用一把热毛巾用力的擦耳朵擦脖子。白摩尼看了这个阵仗,不由得问连毅:&ldo;你牙疼啦?&rdo;连毅摇了摇头,又一咂嘴。抬眼望向白摩尼,他开口问道:&ldo;又跟那俩山药蛋子出去了?&rdo;白摩尼笑了:&ldo;怎么是山药蛋子?&rdo;连毅像吞了一口热汤似的,有点儿坐立不安:&ldo;玩儿可以,别出了格。&rdo;白摩尼走到床边坐下了:&ldo;要不然我脱了裤子,你检查检查?&rdo;连毅似笑非笑的一抿嘴,随即垂下眼帘说道:&ldo;别吵,让我安静安静。&rdo;白摩尼抬头去看李子明:&ldo;哎,锋老今晚儿到底是怎么了?&rdo;李子明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是在问连毅。手指缠了毛巾又掏了掏耳朵,他平淡的答道:&ldo;推了半宿牌九,输了三所楼房。&rdo;白摩尼推了连毅一把:&ldo;心疼啦?你跟谁玩儿的?是不是让人当冤大头了?&rdo;连毅笑叹一声,又一摇头。白摩尼伸手抓了他的睡衣前襟,揪着拧着往自己面前带:&ldo;要不然,我让你乐一乐?&rdo;不等连毅回答,他转身向李子明招了手:&ldo;子明,过来,咱俩扒了他!&rdo;李子明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的后脖颈,听了这话,他没动,但也笑了一下。白摩尼先是赌了小半宿,又吸足了鸦片烟,所以精神很旺,疯疯癫癫的直闹了一整夜。天明时分,他又渴又饿又热,独自痛饮了一整瓶冰镇过的甜葡萄酒,四仰八叉的躺了,他枕着连毅的大腿一动都不能动。连毅靠着床头半躺半坐,苍白着一张脸在吸雪茄。李子明坐在床尾,脚蹬着床沿穿袜子。房内一片寂静,直到有人从外轻轻敲响了房门,又用压抑的低声问道:&ldo;军座醒了吗?&rdo;李子明披上外衣,走去开了房门。一阵轻不可闻的低语过后,李子明转身回了卧室。不动声色的瞄了白摩尼一眼,他以手撑床俯了身,把嘴唇凑到了连毅耳边,有气无声的说道:&ldo;霍静恒来了,找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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