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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康博士住一幢山间别墅，费觉一行三人先是接道一座街心公园进入了一片树林，走了十来分钟，费觉指着面前一排松树说：&ldo;看到没有，那就是康博士家的泳池。&rdo;

可乐仔伸长了脖子张望，费觉给他指路：&ldo;可乐仔，明天你从这里进去，那条小路，换侍应生的衣服，衣服到时你会在这里找到。&rdo;

&ldo;要是我没找到衣服呢？&rdo;

&ldo;那你就走，钱我会照给。&rdo;费觉道。

之后，他们继续在树林里前行，林间静悄悄的，三人的脚步声娑娑地响，在树林里能看到别墅区的主干道时，费觉指着正面对他们的一幢三层别墅说：&ldo;车库在那里，正对主干道，周游，你从这里进去，明天车库门会开着。&rdo;

别墅此时黑黢黢的，没有亮灯，车库前停着一辆轿车一辆越野车，都是黑色的。

&ldo;那你呢？&rdo;可乐仔问道。

费觉大致指了个方向：&ldo;我从厨房后门进去。&rdo;他转身对周游和可乐仔说，&ldo;看到康博士就行动，不用等其他人，不要等。&rdo;

一辆汽车驶过主干道，费觉躲到了树后，周游和可乐仔也都藏身在黑暗中，三人互相看着，谁也没说话。

费觉搓了搓胳膊，抬脚往回走。

他们按原路折返，出了树林，可乐仔指着路边的公车站说：&ldo;我搭公车回去。&rdo;

费觉犹豫了番，同意了。他和周游继续走，周游闷声不响，费觉抽烟，到了车前，周游打开车门，这才说话。

&ldo;明晚事成之后去九爷那里宵夜啊。&rdo;

费觉笑了：&ldo;也好，我都没见过心脏病人病发。&rdo;

两人大笑着上了车。费觉吩咐红虾先送周游回去，他要和他一块儿去店里看看情况。

红虾把车开到嘉福保龄球馆，停在了一片树影下，费觉窝在车上没动，红虾锁了车，还和他说了声：&ldo;觉哥，那我进去了。&rdo;

费觉挥挥手指，拿了红虾放在后座的外套盖在身上，眼睛闭起打起了盹。红虾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树影沉厚，网一样披在车盖上，他根本看不到车上坐着一个人。红虾掏出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十个未接匿名电话，三条分别来自拉斯维加斯，阿姆斯特丹和巴黎的色情短信红虾把手机放了回去，拿出上衣袋里的手机边往保龄球馆小跑着过去边打电话。他找小飞。

&ldo;小飞，我到门口了，你开下门。&rdo;红虾扑到保龄球馆的玻璃门前，大门上捆了三圈铁链，扣了个大金属锁，门里面是黑的。

&ldo;啊？红虾哥，觉哥说今天不做了，我就关门了啊……那我现在过来吧，您一个人？&rdo;

红虾叹了声气，转身看着树下的汽车，说：&ldo;不用了，那算了，我当然是一个人，觉哥上火车了。&rdo;

&ldo;真走了啊？&rdo;

&ldo;嗯。&rdo;

&ldo;唉，大家伙儿本来还说请他吃顿饭。&rdo;小飞遗憾地表示，&ldo;我还给觉哥准备了礼物……&rdo;

&ldo;快递过去吧，回头我给你地址。&rdo;红虾说，他用脖子夹着电话点了根烟，抽着烟走回去。

费觉还在睡觉，红虾开门关门发动汽车，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红虾抽完烟，关上车窗，开车送费觉回家。费觉一路酣睡，到了公寓楼楼下，红虾停下车，拉起手刹，费觉依旧坐在车上，脖子歪在一边，还没醒。红虾试着喊了他一声，费觉鼻翼抖动，拖着鼻音回应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红虾说伸手抹了下玻璃窗，和费觉道：&ldo;觉哥，到了。&rdo;

费觉拿起车上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问红虾：&ldo;电影怎么样？&rdo;

红虾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愣着找不到答案呢，费觉动了起来，副驾驶座被他折腾出一记怪响。他把红虾的外套挂在了座椅背上。

&ldo;你真要换辆车了。&rdo;费觉说道，咳了声，&ldo;我说，你上次看电影看得怎么样？&rdo;

&ldo;哦，花湾那个护士。&rdo;红虾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低头擦方向盘，交待道，&ldo;叫小敏，你见过的。&rdo;

&ldo;有印象，有印象，脸上有酒窝那个吧？&rdo;

&ldo;嗯。&rdo;

&ldo;早点结婚啦，兴联也没什么搞头了，&rdo;费觉弹了下车门把，&ldo;说不定哪天就被条子一锅端了。&rdo;

红虾动作一滞，下一刻便擦得更卖力，幽声说：&ldo;怎么可能……&rdo;

&ldo;也好，烂摊子条子收拾，省得太子爷还想世袭，哈！你说大学生头脑都这么简单？以为黑社会说混就混？&rdo;费觉笑着滔滔不绝，&ldo;《古惑仔》电影总看过吧，歃血为盟，要拿白瓷碗喝公鸡血的，《古惑仔》年代太久远，《无间道》总看过吧，曾志伟演技都算不错啊。&rdo;

红虾抬起头面向了费觉，他还在擦方向盘，纸巾被摩擦成了纸屑，飞散在空气中，仿佛是肉眼可见的白色的尘埃一般。

&ldo;觉哥……&rdo;

&ldo;嗯？&rdo;费觉的视线飘忽，听到红虾唤他，也只是一扫而过，并未在红虾身上过多逗留。

红虾问道：&ldo;要不要我去买点宵夜？&rdo;

&ldo;不吃了，你也别总想着别人啦，有空多想想自己吧，想想你奶奶，还有那个护士，小敏对吧？想想她们吧。&rdo;费觉撑起胳膊，直视前方：&ldo;我这个人自认脾气不够好，脾气说来就来，你跟我的时候我已经好多啦，我记性还差，也记不得有什么苛责你的地方了，总之以前大家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多见谅，一笔勾销吧。&rdo;

&ldo;没有没有，觉哥……&rdo;

&ldo;你听我说完，别打断。&rdo;费觉一个泠然的眼刀甩过来，红虾自觉噤声，听费觉娓娓道：&ldo;过去的就都过去了，你别追究我的不好，我也不追究你了。你还年轻，上过正经学，人也不笨，就别待在这里了，这个地方，人待久了会发霉，有根的就连根都一起霉掉了，没根的人，一出生就是一片树叶，风起来就被吹起来，飘飘然还以为自己是一棵树，手臂伸得很高，快要碰到太阳，风一停，摔到了地上才知道自己不过是片叶子，绿不过一瞬，马上就枯萎了，变得又松又脆，太阳离你很远，路人的践踏最亲近，一下就被人踩得四分五裂。&rdo;

费觉一笑，神态依旧是肃穆的。

&ldo;外面的天地这么大，年纪轻轻留在这里发霉，被人踩干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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