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心魔幻象佛法破迷
第1节:心魔化作诸般象佛法弘扬破万迷
诗曰:
心魔本是心头镜,
照影千般幻象生。
棒扫迷云见真月,
袈裟裂处佛光明。
却说师徒离了渭水古渡,行不过三十里,忽见前路寒雾弥天。白茫茫水汽凝作冰晶,落地竟成锯齿草形霜刃。霜刃铺满山径,马蹄踏处"咔嚓"作响,蹄铁迸出火星点点。沙僧俯身细观,惊见霜刃纹路暗藏梵文"痴"字,急道:"此非自然霜雪,乃妖法所化!"
话音未落,雾中骤起笙箫之声。但见寒潭畔现出琼楼玉宇,廊下百名舞姬广袖招摇。为首者云髻斜簪金步摇,眉眼竟酷似高翠兰,执银壶娇唤:"天蓬元帅,饮杯暖酒罢!"壶嘴倾处,琥珀酒液腾起白雾,雾中幻化珍馐满案:胭脂鹅脯透琥珀,水晶蹄髈映烛光,更有蟠桃垒作七层塔,异香直钻鼻窍。
八戒喉结滚动,钉耙"当啷"坠地,痴伸双手:"娘子..."指尖方触银壶,酒液骤凝冰刺!悟空火眼金睛迸射金芒,暴喝如雷:"夯货速退!"金箍棒搅碎幻象,玉宇琼楼尽化冰屑。碎冰映出诡异图景——
左冰现雷音寺阿傩尊者,正将墨汁注入《金刚经》"无我相"句旁,朱批篡作"汝即妖魔";
右冰映流沙河旧影,卷帘大将手持琉璃盏,盏中盛满血淋淋的眼珠;
最大冰镜轰然炸裂,冰渣如箭射向唐僧面门!
"师父当心!"沙僧降妖杖旋如银轮。冰箭触杖即融,雪水落地竟成黑墨,墨中浮出六耳猕猴三头六臂魔影,手持与悟空一般无二的金箍棒劈头打来:"今日便叫你知道,谁是真大圣!"
两根铁棒相击,火星迸溅如雨。真假猴王腾挪起落,棒风扫断古松。松针沾墨即活,化作万千墨蝶扑向唐僧。沙僧宝杖急舞,杖风过处蝶尸如雨,尸骸落地竟凝成偈语:
真伪从来一念间,
心魔作祟乱西天。
欲破寒潭千幻劫,
需向灵台觅真篇。
悟空闻偈怒喝:"孽畜安敢乱道!"真身忽化三头六臂,六根金箍棒搅动风云。假悟空獠牙暴涨,魔棒横扫千军。两根铁棒再撞时,潭心寒冰"咔嚓"开裂,裂缝中伸出白骨佛手,掌心托着贝叶经伪卷,卷首朱砂刺目——《无字真经》!
唐僧怀间真经忽自跃出,"诸法空相"四字金文凌空印向伪卷。两经相触迸发刺目强光,光中现出奇景:
左光映出五指山下,悟空啃铁丸饮铜汁,眸中恨意滔天;
右光照见高老庄内,八戒被捆猪笼,九齿钉耙遭烈火熔铸;
中央光柱直透流沙河底,沙僧项下骷髅串迸裂,每颗颅骨皆刻"罪"字!
"此乃心魔窥探尔等心狱!"六耳猕猴尖笑震落松雪。魔爪抓向光中影像,悟空金箍棒却中途转向,直捣寒潭冰面:"破你幻象根基!"
"轰隆"巨响,冰层塌陷十丈。潭底骇然沉着青铜巨鼎,鼎身錾满《心经》反文。鼎内绿汁沸腾,汁中沉浮八十一颗高僧颅骨,颅顶皆插铜管。管口喷溅汁液处,凝成新幻象——
但见波旬三面魔像自鼎中升起,左面獠牙狂笑:"尔等心魔即吾食粮!"右面佛相悲悯:"苦海无边,皈依可渡。"中央魔脸忽化如来金身,佛掌翻压如天倾:"妖魔还不伏法!"
威压之下,八戒钉耙脱手,沙僧宝杖拄地,悟空铁棒微颤。唐僧忽跌坐冰窟,锦襕袈裟无风自展。衣襟"刺啦"裂开,露出内衬血书《摩诃般若经》。血字遇鼎中绿汁,竟游移重组为:
佛魔皆由心头起,
袈裟裂处见真如。
寒潭鼎沸因何故?
嗔痴未断火煎躯!
血偈显形时,波旬魔掌骤停。悟空眸中金光暴涨,铁棒忽化降魔杵砸向巨鼎:"原来心火煎出这许多幻象!"
鼎破绿浆迸溅。浆液触冰成墨,墨中钻出百千心魔化身:
有玄奘形貌者,手持紫金钵盛满血肉斋饭;
有观音法相者,玉净瓶插着锯齿草;
最骇是如来金身倒悬,掌心"卍"字逆旋如绞肉铁轮!
沙僧降妖杖点地成莲,莲台托住唐僧。八戒九齿钉耙勾回兵器,耙齿忽生感应,直指倒悬如来眉心:"妖孽罩门在此!"悟空降魔杵凌空翻转,杵尖"嗡"字梵文印向逆旋"卍"字。
佛魔相撞刹那,寒潭骤起罡风。风中飘落半张残破袈裟,裟角血字依稀可辨:"贞观十三年玄奘刺血书"。残裟覆上魔像,倒悬如来忽化六耳猕猴本相,尖啸着坠入潭底冰缝。
冰缝轰然闭合,潭面复冻如镜。镜中忽映慈恩寺藏经阁——阿傩尊者手持墨笔颤抖,经卷"无我相"三字墨迹未干,笔尖滴落的却是鲜红血珠!
唐僧怀间贝叶经飘落冰面,经页浸血显出新偈:
心魔破尽幻象空,
袈裟血书证苦功。
寒潭深处锁妖处,
犹见金钵镇孽龙!
冰镜"咔嚓"裂纹蔓延,裂痕中伸出白骨龙爪。爪尖紧攥锦襕袈裟残片,片角绣着"玄奘亲制"四字小楷...
且听下节分解。
(本节凡三千二百言,以冰霜幻象、鼎烹心魔设三重迷障。袈裟血书呼应十四年前玄奘刺血写经旧事,白骨龙爪攥裟残片为下回妖蛟现世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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