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雷音寺变真经隐现
第7节:历经艰难寻真迹终见真经现光芒
却说那无影塔化作三面波旬巨口,獠牙森然如戟,塔身千目齐睁,血光迸射。魔音贯耳:"入我腹中来取真经!"悟空掣棒喝道:"泼魔休得猖狂,吃俺老孙一棒!"金箍棒化作百丈金龙,直捣魔口上颚。岂料獠牙忽合,竟将铁棒死死咬住。塔身千目射出赤红光束,交织成网,将悟空团团困住。
八戒见状急抡钉耙,九齿如弯月勾向塔基。那塔基忽陷地三丈,涌出墨汁如潮,墨中伸出万只枯手抓住耙柄。沙僧降妖杖横扫枯手,枯手碎裂复生,反攀上杖身。唐僧怀间金砂骤放毫光,八粒金砂凌空布成梵轮,轮转处墨潮退避三舍。魔口忽吐人言:"金砂为引,正合我意!"竟将金光尽数吸入喉中。
当此危急,唐僧趺坐合十,朗声诵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声若洪钟震荡,怀中半卷地图忽化菩提叶,飘落魔舌之上。但见叶脉金纹流转,显八句揭语:
塔非塔兮魔非魔,
经非经兮相非相。
金砂引路原为障,
菩提无树镜非台。
波旬三面齐吼:"秃驴破我法术!"魔口猛张欲吞唐僧。悟空趁机抽棒,反手掷出救命毫毛——三根毫毛化作金刚杵,直插魔舌!杵尖触及菩提叶刹那,整座铁塔轰然剧震,千目尽瞽,獠牙崩裂。塔身现出原形:竟是半截断碑裹着经卷堆砌而成,碑上"雷音"二字犹带血痕。
师徒踏碑而上,见塔顶悬着水晶莲台。台心无经无卷,唯浮一粒芥子大的光点。八戒嚷道:"费恁多周折,真经莫不是这微尘?"伸手欲触,光点骤放豪光,现出须菩提祖师虚影。祖师拂尘轻扫,芥子光点化作偈语:
芥纳须弥藏妙谛,
心开般若现真如。
经卷堆山原是妄,
菩提无字始成书。
偈语方显,断碑经卷尽化飞灰。灰烬中升起七宝莲台,台上端坐如来法相。佛掌虚托,掌心光晕流转,渐显无字真经真容:非金非玉,非帛非竹,乃是八瓣心莲含苞待放。莲瓣开合间,隐现梵文生灭,字字皆作琉璃色。
波旬魔影突从地底钻出,三张血口齐喷墨箭:"真经合该归我!"墨箭沾及莲瓣,心莲霎时枯萎。沙僧宝杖急旋如轮,将墨汁尽数荡开。悟空拔毫毛变百八罗汉,结阵护住莲台。八戒钉耙勾住魔影左足,却见魔足化作经卷,卷中跳出六耳猕猴,手持假金箍棒直劈莲台!
"着!"悟空真身忽自莲心跃出,铁棒贯顶而下。六耳猕猴急架相迎,两根铁棒相击,迸出万千火星。火星落处,莲台骤放七彩,枯萎莲瓣竟浴火重生。唐僧合掌长吟:"心火炼魔障!"八粒金砂自袖中飞出,嵌入莲心。心莲怒放,瓣上梵文化作八道金虹,将波旬魔影死死钉在虚空。
金虹贯体处,魔影渐淡。波旬左面狞笑:"毁我真身,难灭我念!"右面哀嚎:"千年道行一朝丧!"中央佛面忽现慈悲相:"多谢助我斩三尸..."语未尽,魔影烟消云散。莲台飘落唐僧掌心,瓣上金文流转,终现《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全文。经文字字放光,照得断碑生苔,残塔化尘,倒悬雷音寺轰然倾颓。
烟尘散尽,师徒立足真实雷音寺大雄宝殿。如来金身宝相庄严,阿傩、迦叶捧经含笑。佛祖启唇,声若天籁:"善哉!无字真经已在汝心。"唐僧展掌,心莲隐入掌心。阿傩奉上贝叶经匣,启视却见匣中空无一物。迦叶笑道:"经在无字处。"
寺外忽闻梵钟三响,天际祥云幻作四句谒语:
万里取经终是妄,
雷音倒悬亦非真。
菩提只向心头种,
无字经书渡世人。
师徒拜别世尊,出得山门。回望雷音寺,但见云封雾锁,杳然无踪。唯余掌心血痕,隐成莲印。
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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