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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第1页）

&ldo;你向来对我不设防，我若有意害你，早有千百次的机会。这一点，我是希望你明白的。&rdo;邱季深说，&ldo;我不知道太后何以如此认为，也不知她对你说过什么，但我能想到与你的顾虑，便与你解释两句。我与叶疏陈关系的确较为密切，如今你该明白原因了。&rdo;

唐平章支吾了两声。

邱季深含糊地止住话题，继续道：&ldo;我也不想叫人误会，更加不是刻意借他拉拢国公。他早已出了国公府，再未借用国公的职权，在朝中也无官职。如此，您能容许吗？&rdo;

唐平章：&ldo;……是可。&rdo;

邱季深点头：&ldo;那就是这样了。&rdo;

&iddot;

唐平章不知是何时离开，对话到了后半段，双方都是浑浑噩噩的，没了心情。

夜色即将褪去，白昼似要来临。

邱季深背靠着墙面细听夜里的虫鸣，再也睡不着了。

唐平章没有当场发难，说明狠不下心，暂时留她性命。可没放她走，说明心中尚有犹豫，也许一念之差便会反悔。

也许他会一直关着自己，这样即不用杀她，也不用日日担忧了。

不多久，窗户的方向再次响起一阵脚步声。

声音比先前要密集，没看见来人，邱季深也能喊出他的名字。

&ldo;叶疏陈？&rdo;

紧跟着叶疏陈就从窗户口跳了进来。

&ldo;你怎么来了？&rdo;邱季深压着声音，问道：&ldo;你是自己来，还是陛下允你来的？&rdo;

叶疏陈没有回答，只是大步朝她走近，反手抓住她的手，说道：&ldo;邱季深，你今日对我说一声，我就带你走。谁也不能把你留下。&rdo;

&ldo;怎么走得掉？&rdo;邱季深问，&ldo;又能去哪里呢？过什么样的生活？你现在是冲动，还是任性？&rdo;

叶疏陈逼近了她，让她能在黑暗中看见自己的眼睛。

&ldo;我很冷静。&rdo;他平静说，&ldo;你也可以当我是任性。但我是认真的。&rdo;

邱季深点头回应：&ldo;……好。&rdo;

叶疏陈问：&ldo;你怕死吗？&rdo;

邱季深心中翻腾似海，片刻后只缓缓道：&ldo;怕的。但是更怕一眼望不到头，又要不停担惊受怕的日子。&rdo;

&ldo;我怕。我怕我死的时候不在你身边，那我又要孤零零地离开了，你一个人留下又该怎么办呢？&rdo;叶疏陈握住她的手，眼神似他们初见时光芒闪烁：&ldo;我想过了，我的命是长也罢，短也罢，它能让我年轻的时候可以意气一回，便就够了。邱季深，你要不要跟我走？&rdo;

邱季深说不感动定然是假的，这世上能遇到几个能为你豁出命去的人？

可是……可是她一想到自己不久前刚与唐平章的对话，就觉得此时的场景混杂着一点滑稽的可笑。

怎么办？她现在可男可女，又不男不女。叶疏陈如果知道自己在这事上欺骗了他，会不会把她的脑袋拧下来给高吟远当馄饨煮？

叶疏陈看她表情复杂，问：&ldo;你在想什么？&rdo;

邱季深说：&ldo;再等等，或许会有转机。离开是最糟糕的一步。&rdo;她又不能离开京城。

叶疏陈：&ldo;今夜我来之前，已想过许多遍你遇害的画面，便觉得，世上再没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了。&rdo;

&ldo;只要和恩还活着，陛下就没理由非要杀我。他不是一个嗜杀之人。只要天下百姓知道，&lso;邱季深&rso;是谁，百官就不会让陛下担上弑兄的恶名。&rdo;邱季深说，&ldo;所以，这等秘辛宣扬开去，我反而安全。可你千万记得，请国公保护好和恩，最好是不要继续留在那个寺庙了。这次，是我牵连他了。&rdo;

叶疏陈说：&ldo;你二人顶多叫唇寒齿亡，说不上谁牵连谁。&rdo;

邱季深：&ldo;天已不早。你回去吧。&rdo;

叶疏陈面露挣扎，似不赞同，可还是答应了她。

第77章正文完

雄鸡报晓，白色的素布挂上屋梁。宫人跪坐在殿外低声啜泣，以表哀伤。却又不敢过于大声，惊扰了正在前殿忧愁的国主。

眼见天色即亮，朝臣即将到来。那天边的一抹光色却令唐平章异常恐慌。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希望时间能永驻这一刻，不要再向前。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如此渺小，即使做了皇帝，也是万般身不由己。

他站在窗户边，看着灰色的天空和暗淡的星光。

他本以为自己是只终于可以有施展之地的大雁鸿鹄，原来不是。挡在他面前的从来不是太后。是天下，是大势，是地位，也是责任。

他有着世上最尊贵的身份，也有着比所有人都要多的烦恼。那些烦恼摆在王座面前，只要他坐在上面，就无法逃避。

曾经，是太后来向他发问寻求答案，所以他错以为这些问题的根源在太后的身上，如今，太后不在了，他发现自己的处境没有丝毫的改变，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ldo;陛下。&rdo;

宫人提醒他该是时候要换衣服，准备上朝。来得早的臣子，正在前殿等候。恐怕已经有消息通达的大臣得知太后薨逝，正在焦急等待他的答复。

唐平章不知该如何宣告此事，便说要告假，令舍人前去传旨。然后独自闷在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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