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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管家之死（第2页）

塔楼房间小而圆，唯一的窗户就是传说中的"跳楼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把倒下的椅子和一张积满灰尘的小桌。但柯林注意到地板中央有一块区域明显比周围干净——有什么大件物品最近被移走了。

"看，"艾琳突然指向墙角，声音紧绷，"血迹。"

柯林蹲下身，提灯照亮了墙角地板。确实，在木头纹理中有深色的污渍，即使经过二十年依然可见。他用手指轻轻触碰，然后闻了闻——毫无疑问是血。

"不是自杀，"柯林轻声说，"是被谋杀后从这里推下去，制造自杀假象。"

艾琳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柯林正想安慰她，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

"阿尔弗雷德，"艾琳惊恐地低语，"他提前巡视了！"

柯林迅速熄灭提灯，拉着艾琳躲到门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一束摇晃的灯光从楼梯照上来，然后是阿尔弗雷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老管家举着油灯，缓缓扫视塔楼房间。灯光掠过柯林和艾琳藏身的门后，有那么一瞬间，柯林确信老人浑浊的眼睛直视着他们藏身之处。但阿尔弗雷德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塔楼，窗户猛地打开，撞在石墙上发出巨响。阿尔弗雷德惊叫一声，油灯掉在地上熄灭了。

在黑暗中，柯林看到了一道白影——穿白裙的女人出现在窗边，长发在风中飞舞。她伸手指向地板上的血迹，然后指向阿尔弗雷德，无声地张着嘴，仿佛在尖叫。

阿尔弗雷德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转身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脚步声远去后，白影也消失了，窗户自动关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她从未这样显形过，"艾琳颤抖着说，"她是在向我们展示真相。"

柯林深吸一口气，点亮提灯，"我们需要找到你母亲的尸体。如果男爵夫人棺材是空的，也许..."

"跟我来，"艾琳突然坚定地说，"我知道在哪里了。"

他们小心地下楼，避开阿尔弗雷德可能走的路线。艾琳带着柯林来到东翼最底层的一个储藏室，里面堆满了破损的家具和箱子。

"小时候我常梦到这里，"艾琳搬开几个箱子，露出地板上的一个活板门，"梦到我母亲在下面呼唤我。"

活板门上挂着一把新锁，与周围古老的建筑形成鲜明对比。柯林尝试了几把万能钥匙都无法打开，最后不得不使用撬锁工具。锁开了，活板门掀起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阶。

腐败的气味更加浓烈了。柯林用围巾捂住口鼻，率先走下台阶。台阶通向一个小地窖，里面堆满了发霉的麻袋和木桶。但地窖中央有一个不协调的物品——一个裹着厚重帆布的长条形物体，上面压着几块大石头。

柯林和艾琳合力移开石头，掀开帆布。帆布下是一具女性骸骨，穿着已经腐烂的白裙，金发依然附着在头骨上。骸骨的姿势扭曲，多处骨折，尤其是颅骨后部有明显的钝器伤。

"不是跳楼，"柯林轻声说，"是被重击头部后推下去的。"

艾琳跪在骸骨旁，无声地哭泣。柯林注意到骸骨腹部有一些异常——盆腔区域有一小块金属反射着提灯的光。他小心地取出那个物品——一枚精致的银质怀表，表盖上刻着字母"W.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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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布莱克伍德的，"柯林说，"可能是你母亲保留的信物。"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柯林迅速将怀表放入口袋，和艾琳一起冲上台阶。

城堡的警铃响了，远处传来仆人们惊慌的呼喊。他们混入混乱的人群中，发现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阿尔弗雷德被发现吊死在自己的房间里，脖子上缠着窗帘绳，脚下是一把踢翻的椅子。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胸前的纸条，用血写着："下一个是侦探"。

威廉男爵站在尸体旁，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当他的目光与柯林相遇时，柯林看到了其中闪烁的恐惧——不是对超自然现象的恐惧，而是对活人揭露真相的恐惧。

"格雷先生，"男爵的声音嘶哑，"看来我们的鬼魂不喜欢你调查她的秘密。"

柯林直视男爵的眼睛，"不是鬼魂干的，男爵大人。这是一起谋杀，就像二十年前你妻子谋杀那个可怜女仆一样。"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仆人都屏住了呼吸。男爵的脸扭曲了一下，然后恢复了贵族式的冷漠。

"你疯了，"男爵冷冷地说，"阿尔弗雷德显然是因为城堡的闹鬼现象而自杀的。至于二十年前的事，官方早有结论。"

柯林感到艾琳在他身后轻轻拉他的衣袖，提醒他谨慎。他深吸一口气，改变了策略。

"当然，男爵大人，"柯林微微鞠躬，"请允许我继续调查。也许我能找出是什么导致管家如此...绝望。"

男爵盯着他看了良久，最终点头，"随你便。但记住，格雷先生，布莱克伍德城堡有自己的规则。违反它们的人...往往活不长。"

当人群散去，只剩下柯林和艾琳时，艾琳低声说："他发现我们知道真相了。我们得赶快行动。"

柯林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我有证据了，但还需要更多。男爵夫人为什么要杀你母亲？仅仅因为嫉妒吗？"

艾琳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东翼还有我们没查看过的地方——男爵夫人的卧室。也许答案在那里。"

"明天，"柯林决定道，"今晚城堡会加强戒备。明天趁男爵外出时我们再行动。"

他们分开前，柯林注意到大厅镜子里的倒影——在他们身后，穿白裙的女人静静地站着，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然后消失了。

回到房间后，柯林锁好门，检查了床底和衣柜，确认没人躲藏。他将阿尔弗雷德的"自杀"现场记录在笔记本上，详细描述了绳结的系法（不符合自杀特征）和纸条的笔迹（与管家平日的笔迹不符）。

最后，他取出那枚银怀表，仔细检查。表已经停了，指针永远指向3:15——据艾琳说，这正是她母亲"跳楼"的时间。柯林尝试打开表盖，发现它卡住了，似乎内部有什么东西。

他用小刀小心地撬开表盖，一张折叠得非常小的纸条掉了出来。纸条已经发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亲爱的W，我怀了你的孩子。你的妻子发现了，威胁要杀了我。如果你收到这张纸条，说明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请保护我们的孩子。永远爱你的，M。"

柯林盯着这张二十年前的求救信，心脏剧烈跳动。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嫉妒杀人案——男爵夫人知道玛丽安怀有身孕，依然冷血地谋杀了她。而威廉男爵，很可能知道这一切却选择了沉默。

窗外，暴风雨再次加剧，闪电照亮了东翼那扇窗户。柯林确信看到两个身影站在窗后——一个穿白裙的女人，和一个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礼服的高挑女子，她们的手紧紧相握，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柯林知道，明天进入男爵夫人的卧室，他将揭开布莱克伍德城堡最黑暗的秘密。而阿尔弗雷德的死只是一个开始——纸条上的威胁是真实的，凶手已经将他列为下一个目标。

他将手枪放在枕边，吹灭了灯。在黑暗中，他听到墙壁里传来轻微的抓挠声，像是长指甲在木头上划过，还有几乎听不见的耳语："快跑...趁还能跑的时候..."

但柯林·格雷不会逃跑。作为一个侦探，他誓要查明真相；作为一个男人，他承诺帮助艾琳和她的母亲获得正义。无论布莱克伍德城堡隐藏着什么恐怖，他都决心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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