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好像现在才听见敲门声一样,雾中有人回答。
这声音淡淡,但一直萦绕在他们耳边,像蜂鸣,钟夏她们脸色有些难看了。
随着声音的出现,在黑雾中,沙发上也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不,不能称之为人。
因为它太臃肿了,就算在黑雾的遮掩下,他们也可以看到沙发上那一大坨被制服紧紧包裹着,肉从衣料之间的缝隙中溢出来。
还有它的手,是蜷缩在一起的,像一个圆球。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沙发上的人有大问题。
他们的警戒心瞬间提至最高。
“怎么了?同学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沙发上的人说话有些诡异的温和。
钟夏眯着眼,好像黑雾散去了些,她看清了沙发上的“人”胸口上的胸牌,胸牌上有着几个字。
年级主任:教师一号。
同时黑雾的消散也使沙发上的教师一号显出了真容。
它的嘴边长满了触须,脸皮耷拉着一层层地叠在一起,一眼看过去是没有嘴的,但它发出声音时嘴部是有波动的。
像人又不像人。
钟夏听见了旁边人的吸气声。
教师一号看他们久久不动,又问:“怎么了?”
这平静的态度有些出人意料。
他们还以为一开门就会冲上来一个怪物,没想到这个怪物确是一副温和的模样。
钟夏觉得十分奇怪,面前的教师一号尽管看起来就是异种的样子,但似乎保留了人的想法和一套行为逻辑。
会称呼他们为同学,会问他们有什么事,敲门还会说请进。难道被异种寄生的教师一号还保留着理智?
要不然顺着它走吧。
钟夏尝试着说:“……老师,我们有一点儿事找您帮忙。”
说完她内心有些忐忑,面前的这个怪物会应声吗?
出乎意料,教师一号拿起了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书本,翻开,但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它的触须欢快地舞动起来,它说:“有什么事呢?同学。”
钟夏走近一步,看着教师一号的眼睛,说:“我们想借用一下年级章印。”
“哦?”教师一号说,“为什么呢?”
钟夏一愣,她好像看见了教师一号的嘴张开闭合之时肉粘连住了。
看起来眼前的怪物很好说话,石磊上前用着十分熟稔的语气说:“老师,是这样的。我们的转学申请已经被批准了,学校和家里那边都沟通过了,所有的流程都弄好了,只差您这里了。”
他说罢有些紧张,视线落在教师一号的脸上,但看不下去,只好看稍微能接受的衣领处。
空气陷入沉默中,教师一号仿佛听懂了一般,它怪异地点了好几下头,开始解自己的衣领,说的话变得不清楚了。
“好,好,好。”它的制服扣子被它解开,露出了里边已经异化的皮肤,“在这,把申请书给、给我看……看。”
悚然的一幕出现了,教师一号徒手剥开了自己胸前的皮肉,里面的肉还在鲜活的鼓动着,红色的章印赫然就躺在里面。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模糊的让人难以分辨,它说:“给我……给我……看……申请书。”
这场景也吓得石磊连带着身后的人后退了半步,但他鼓起勇气上前,动作很慢地伸向背后的书包。
石磊有些犹豫,他要拿他的去吗?
身后,蒋朝鱼连忙拿出了一张转学申请书塞到石磊手里。
石磊立刻将这份转学申请书递给教师一号。
教师一号伸出了右手去接,它的右手伸出,圆手像花开一样张开,吸附住了石磊递过来的那张申请书。
石磊感受到薄薄的纸张对面有一股力拽着他。
同时教师一号的左手才把胸腔内的红色印章掏了出来,握在手心。
它点头,看起来很是满意,并且它还确认了转学申请书的真伪。
“对……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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