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如此一来,白纸黑字,证据确凿!
若有任何一家事后反悔,不遵约定,咱们便将这文书约定公之于天下,让草原各部都看看,是谁背信弃义!
届时,其余几家便可名正言顺,共同讨伐此等无信无义之徒!
咱们草原上的汉子,最重承诺声誉,这样一来,看那食言而肥者,以后还如何在草原上立足?
立了这份文书,贤王便可放心去奔走,再无后顾之忧,我等也能同心协力,共谋大事!
贤王以为如何?”
“你……这……”
李晓明闻听此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本就是空口白牙在忽悠,哪有什么权利,真的割让拓跋部的草场领地?
黄河南岸,近千里草场、田地......
这文书要是立了,白纸黑字,还有血手印,那就是铁证如山!
将来事情一旦败露,别说他只是拓跋义律的“妹夫”,
就算他是拓跋义律的亲儿子,私自割让如此大片领地,那也是通敌叛族的大罪!
恐怕立刻就会成为拓跋氏的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日六延见他脸色瞬间涨红,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怀疑地问道:“怎么?
贤王莫非……莫非有何为难之处?”
乞伏敖和斛律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起皱眉看向李晓明。
乞伏敖粗声道:“陈贤王,立个文书而已,有何为难?除非你方才说的那些……都是哄骗我们的?”
斛律敦虽然相信这位左贤王,但此刻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李晓明大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死撑到底!
他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依旧嘴硬道:“此……此等小事,何须立什么文书?
本王……本王既为左贤王,一言九鼎!说出的话,便是泼出的水,岂能反悔?
划分草场之事,我……我一人就可做主!三位首领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然而,日六延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冷淡:“贤王,不是信不过你。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涉及三家部族数万儿郎的生死和未来生计。
空口无凭,立字为据,乃是草原上处理大事的规矩。
若贤王连一纸文书都不肯立,叫我等如何相信你的诚意?
又如何向族中长老和儿郎们交代?”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连斛律敦和乞伏敖都忍不住点头。
斛律敦虽然想要那三百里草场,但也不想担风险,见状也劝道:“贤王,日六延说得在理。立个文书,大家都安心。
反正咱们说好的事情,又不会变,立了文书也只是走个过场嘛!”
乞伏敖也瓮声瓮气地道:“就是!立了文书,老子心里也踏实!不然打完仗你跑了怎么办?”
李晓明心中哀嚎一声,把心一横:罢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
先过了这一关,把援兵骗到手再说!
至于以后……大不了老子真的带着郡主远走高飞,回我的汉复县去!
想到这里,他咬牙道:“既然三位首领执意如此,那……那就依三位所言,立下文书便是!
也免得大家互相猜疑!”
日六延、斛律敦、乞伏敖三人闻言,顿时大喜。
斛律敦立刻叫来军中主簿,就在这营门口,借着火把的光亮,当场起草文书。
那主簿也是个人才,刷刷点点,将四家联合出兵救援拓跋义律单于、共击拓跋六修叛军的事宜,写得清清楚楚。
然后,重中之重,将事成之后,拓跋部“借与”三部的黄河南岸草场划分,写得极其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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