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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我仿佛听见&ldo;预感&rdo;管风琴开始演奏&ldo;不祥&rdo;之序曲了。

&ldo;这实在太不合常理了！&rdo;

站在门口的由纪子脸色转白，她的理性回路很难容纳超自然的东西。单就这一点而言，凉子的思维更具有包容性和想象力，因为她自己其实也是超自然的生物。

&ldo;毫无疑问，这艘船上潜入了会变成人形的黏液怪。&rdo;

凉子自信地下了结论，语调就象&ldo;我要一杯星巴克咖啡&rdo;一样轻松。

&ldo;这件事我必须立刻汇报给上级！&rdo;

&ldo;不行！&rdo;凉子断然拒绝了由纪子的提议，&ldo;没必要汇报给那些比松鼠还怯懦的化石官僚们。&rdo;

&ldo;这关系到全体游轮人员的生命安全，药师寺警视！必须立刻通知有关部门，并且命令游轮转舵回港，接受彻底检查。&rdo;

&ldo;难得可以参观黏液怪对恶心人类的决斗，岂能叫别人坏了我的雅兴。&rdo;

&ldo;你太过分了，视平民生命安全是第一要务，这是警察的天职。&rdo;

&ldo;有吗？我明明记得警察的天职是借维护法律之名尽情蹂躏别人。&rdo;

如果任由她们这么继续吵下去，势必会导致日本警界的&ldo;关原之战&rdo;，大分裂的局面是谁也不乐见的，我对由纪子说道：&ldo;由纪子小姐，我也同意药师寺警视的看法，目前还是不要将这件事公开化比较好。因为我们缺乏证据，没人会相信。何况大森集团的人出于自己利益，也会极力阻挠我们联络警方，轮船上都是重要的客人，我们不可不慎重。&rdo;

&ldo;那么，以泉田警部补你的意思呢？&rdo;

由纪子望着我，似乎被说服了。我继续说：&ldo;暂时还是静观其变吧，视情况而定再采取相应对策。&rdo;

&ldo;你说的对，还是慎重些好，我同意。&rdo;

由纪子扶了扶眼镜，点头表示赞同。凉子在旁边不满地双手抱胸，斜眼看着由纪子：&ldo;居然那么听泉田的话，由纪子你这个女人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吗？&rdo;

&ldo;我只是认同泉田警部补对事态的研判。&rdo;

&ldo;不管怎么说，这是刑事部和警备部的又一次合作呀。&rdo;岸本那个大白痴又再说些火上浇油的话。

果然，凉子指着由纪子说：&ldo;&rdo;话说在前面，勉强把你算进，只是因为怕你的大嘴巴会泄密罢了，追查真相我一个人就足够了。&ldo;&ldo;难道你无视泉田警部补的辛苦？&rdo;

&ldo;我说的&lso;我一个人&rso;里就包括了泉田在内。&rdo;

&ldo;泉田是政府公务员，不是你的私人奴仆，没必要服从不合理的命令。&rdo;本来是三名career和一名noncareer的案情讨论，为什么话题会变成我的归属问题？

恰好在这时，船舱里的扩音器忽然响起女性甜美的声音：&ldo;晚宴已经准备就绪，欢迎各位客人莅临位于三层的宴会大厅就餐。&rdo;

于是争吵暂时告一段落，我松了一口气。麻介的事就先搁置，四个人都分别回去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我穿好晚礼服出来的时候，凉子也已经换装完毕，她穿的是一身藏红花纹旗袍，玲珑曲线和那双举世无双的美腿显露无余，这种美貌与气势的组合，与其说象美神维纳斯，更象是战神雅典娜。

&ldo;快点吧，宴会马上就开始了。&rdo;我看着表，分针即将指向12&ldo;泉田，把手臂给我。&rdo;

我按照命令伸过去，然后凉子挽住我的手臂。

&ldo;很好，就这样，我们去宴会厅吧。&rdo;

于是我一路上就成为了不明真相人士妒火中烧的对象，这种冤情，我不指望能够在现有体制下得到洗刷。

4克里奥佩特拉八世号&ldo;的宴会厅大约有一百坪大小，一次可以容纳五百位宾客就餐。餐厅四周没有墙壁，取而代之的是两米高的硬质滤光玻璃，游轮周围三百六十度的风景全都可以一览无余。游轮的宣传手册上特意提到这个设计，并且自豪地将其称之为&rdo;女王的皇冠&ldo;。

这时候厅里已经有很多人在，大多端着酒杯与别人攀谈，侍者在人群中穿梭，桌子上摆满了各式料理，从法式鹅肝酱到江户前刺身一应俱全，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飘然传来，让人感慨这便是人类文化最现实的表达方式。

在场的人多是政界和商界的知名人士，就好象是一大团充满了昂贵名牌与尔虞我诈的化合物。当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立刻被凉子的气势与美貌所震慑，很多人纷纷把视线投向这边，其中有&ldo;赞叹&rdo;、&ldo;羡慕&rdo;、&ldo;惊讶&rdo;甚至&ldo;色迷迷&rdo;，但也有的视线属于&ldo;愤恨&rdo;或者&ldo;惊慌&rdo;，可以想象后者必定是凉子的熟人。

&ldo;也许那个会变成人形的黏液怪就隐藏在这些人之中，若无其事地吃着糙莓甜点。&rdo;

凉子对我说，我点点头，下意识地左右望去，我看到由纪子和岸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刚才发誓要删除警视厅预算的儿玉议员在宴会厅的前端与神原先生小声交谈，久冈平县知事和六本木佳奈却没有出席。正当我打算收回注意力在食物上的时候，无意中居然在人群中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冢原小高。

如果说凉子在警界是&ldo;侵掠如火&rdo;，由纪子是&ldo;其徐如林&rdo;的话，那么冢原小高则是&ldo;不动如山&rdo;。

这个人也是career出身，同为警视阶级，与凉子与由纪子是研修同期，现任搜查二课企业犯罪科管理官。

这个人绝对不能说是讨厌，但也没人喜欢他。不擅交际，独来独往，无论是同事旅行回来带的手信还是知名企业家送的贿赂，都一概拒绝的一干二净。据说有一次上司家里有喜事，他所送的礼品就是一部完全版的六法全书，这则传闻有些刻意编造的痕迹，但也从侧面反证出冢原这个人的性格如何，那就仿佛是把&ldo;古板&rdo;二字焊接在他神经上一样。

想不到这个人也在这艘游轮上，如果那些在场的这些客人知道他的身份，估计晕倒和尖叫的人会各占一半吧。对于商人来说，企业犯罪科是比弗蓝肯斯坦和卓九勒还要恐怖的存在。

我悄悄把这件事告诉凉子。凉子只对认真反抗或者完全不反抗的对手有兴趣，象冢原这种枯燥乏味的人，她没兴趣也不想打交道。于是凉子只是&ldo;哼&rdo;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这时候，宴会厅的前台忽然响起几声清脆的叮叮声，循着声音看去，神原先生站在一张桌子前，正在用一根银调羹轻轻敲击水晶杯。

全场都安静下来，静待着他讲话。

&ldo;各位，欢迎大家莅临本集团的新锐游轮克里奥佩特拉八世号。现在游轮已经航出了浦贺水道，即将进入外海。自东京到香港的两天三夜梦幻之旅，已经开始了……&rdo;

神原的演说还不算乏味冗长，之所以说&ldo;还不算&rdo;是因为他讲完之后，接下来是儿玉议员的致词。

儿玉议员全无刚才冲突中的失态，反而象一个穿着和服的圣诞老人，全身洋溢着&ldo;我要演说啦&rdo;的活力。从他第一句&ldo;从我的少年时代开始……&rdo;开始，所有的听众都可以悲观地预见到这位老人旺盛的演说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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