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季初梨在她看到寇醉的公寓后,轻松的神色便变了。
公寓两室一厅,面积够大,但只是简装,看起来月租非常便宜的简装。
茶几上堆放着盒饭,沙发上扔着两条烟,地上还摆着数瓶啤酒瓶,垃圾桶塑料袋里的垃圾堆满了也没倒,房间里隐约有一股厨房臭味。
季初梨的父亲,是寇醉父亲公司专用很多年的律师。
季初梨也从小就认识寇醉和寇醉父亲,她也见惯寇醉从小的丰实的生活,他是贵公子长大的,养尊处优,被人悉心照顾着长大的。
此时,他住的公寓就像外地人来打工的临时落脚地。
寇醉看到季初梨脸上的心疼不忍神情,放下行李箱笑说:&ldo;我在的时候有小时工阿姨来打扫的,这不是我不经常在吗,他们就不注意卫生了。&rdo;
&ldo;可是这环境也……&rdo;太差了。
季初梨是个很独立的女生,从小也没怎么依赖过家庭,不是千金大小姐长大的,可见到这样的环境,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寇醉没在意,说让季初梨稍等,他去通知卧室里正在直播的人,里面的四大护法音量降了些。
他推开卧室门,给季初梨看环境,&ldo;我这几年就是干这个赚钱。&rdo;
季初梨探头看房间里面,有一个精心布置过的角落很有格调,而桌子上有麦克风有圆圆灯光,她对这个场景不陌生,低声问:&ldo;你在做直播吗?&rdo;
&ldo;嗯。&rdo;寇醉关上门,带季初梨回到客厅。
客厅里有味道,他推开窗散味。
冬天很冷,冷空气像怕挨冻猫猫狗狗,瞬间灌进来。
寇醉反而脱下衣服,拿出黑色的大垃圾袋,俯身捡起那些垃圾扔进去,边说:&ldo;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赚钱的路子了。&rdo;
季初梨点点头,也俯身帮他一起收拾房间,寇醉侧眸看她一眼,没阻止。
季初梨说:&ldo;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不给我手机号了,直播时候不方便接电话是吧?&rdo;
&ldo;嗯。&rdo;
&ldo;那给我个微信吧?&rdo;季初梨叹道:&ldo;有时候有什么事找你都找不到,真担心你。&rdo;
&ldo;微信也不能给,&rdo;他答应过时栖只给她一人号码和微信,想了想说,&ldo;我把里面我那几个朋友的微信号给你,实在有事就找他们。&rdo;
季初梨有短暂的不可置信,过了好一会儿,按着后腰站起来,&ldo;你怎么这么贼啊。&rdo;
&ldo;天性吧。&rdo;寇醉低眉失笑。
季初梨今天就想看看寇醉究竟在做什么,毕竟是她帮忙调寝室的,她需要对他负责。
现在看到了,有安心,也有不安。
&ldo;寇醉,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rdo;
寇醉表情顿了下,他站直了腰,松散地倚着半脏的墙,仍有一派贵公子的优雅劲儿,&ldo;季姐,我不卖身的。&rdo;
&ldo;谁买你啊,&rdo;季初梨轻嗤了声,&ldo;把你直播间号告诉我,以后直播时间最晚到十二点。你从十点播到十二点,不能再多了。&rdo;
一天多两个小时,六天就多十二个小时,对于直播来说,十二个小时也已经能赚很多。
寇醉轻笑了声,&ldo;答应你了。&rdo;
寇醉给季初梨加了微信,并告诉了直播间号。
季初梨在办公室里也对撩神有所耳闻。
她的关注点不在于撩神支招厉害,她站在律师看人的角度上看评价过撩神‐‐他很聪明,知道观众想听到什么样的话,他反应也够快,情商也高,他很大程度上来讲,并不是靠那些招数赢得观众礼物的,是通过他言语间的个人魅力。
没想到寇醉就是那个很聪明的反应很快的撩神,但转念一想,也是在情理之中。
寇醉无论做什么,都能够做得顶尖优秀,他就是有那样才华和魅力的人。
也终于明白了寇醉是如何不断地还债的。
寇醉送季初梨离开,&ldo;回去开车小心。&rdo;
季初梨还是不大放心,最后望一眼他的公寓,很轻地问他,&ldo;寇醉,你做直播赚钱,开心吗?&rdo;
季初梨想,贵公子哥长大的他,放下面子做直播,某种程度来说,放下的也是自尊。
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
他做直播,不唱歌不表演才艺,单靠一张嘴在骗人而已。
很多时候,他会闪过一个念头‐‐他就像一只鸭,在等各位来到他这里寻开心的客人的赏钱施舍。
寇醉站在门口,一身简单的体恤仔裤,头微靠着门,眼底的笑意晦涩不明,轻笑道:&ldo;开心啊,赚了那么多钱,有什么不开心的。&rdo;
季初梨能分辨出寇醉的真话与假话,心疼地想,寇醉的债不知道要还到多久。
大学能还完吗?不一定能还完,那是永无止境的债。
摊上一个命中注定的那样的父亲,寇醉就好像已经站在无底洞下看不到底的暗色深渊里。
她像抱着弟弟一样抱他了一下,&ldo;高考加油,希望你大学毕业后,能开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rdo;
时栖洗漱完爬上寝室床,稍微撩开一点蓝色窗帘,看到窗外校园里一片静谧。
脑袋里慢慢地、慢慢地回忆起她和寇醉嘴角碰上的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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