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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ldo;我没注意啊，我那会不是在听你说话吗？&rdo;程之有些不耐烦，他知道老妈旁敲侧击的想要问什么，心里也在纠结。自己和纪卿然的事情迟早要说，可如果现在他先供出纪卿然，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

&ldo;我想建议你一件事，你不应该跟那种人交朋友。&rdo;夏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稳稳当当地在程之心上压了一块大石头。&ldo;同性恋都是些什么人你知道吗，他们那么爱滥交，得艾滋病的那么多，不管是谁的同学，你最好离他们那种人远点……&rdo;

&ldo;啪‐‐&rdo;程之把橡胶手套摔在操作台上：&ldo;妈，什么叫那种人？同性恋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同性恋也有不少好人，天生的性向就跟人生来就两只眼睛一样，他们自己有办法吗？有的人喜欢的人碰巧是男的，性别又有什么关系？犯罪吗，哪条？还有你说的那种滥交的，那是种马，得了艾滋病也活该！&rdo;

夏婉没想到儿子的态度如此蛮横，气得不行。&ldo;谁惹你啦！吃炸药啦！给我好好说话！同性恋就是恶心，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想想就难受。&rdo;

&ldo;那照你这么说，两个小姑娘抱一起就不恶心了？&rdo;

&ldo;你！&rdo;夏婉气结。&ldo;总之不许交那种朋友！&rdo;

&ldo;哼。&rdo;程之在气头上，冷笑一声，&ldo;说不定以后我也……&rdo;

&ldo;吵什么呢！&rdo;程昭巍提着公文包站在厨房门口，&ldo;之之，跟你妈道歉！怎么说话的，我难道没教过你吗，意见不一致慢慢说，谁准你吼你妈了？&rdo;

程之从小被灌输人人平等，长大更是&ldo;关我啥事&rdo;的代表，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自己的事情别人就无权干涉。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妈能把那种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也完全不能理解父母对于同性恋的歧视。

&ldo;她本来就‐‐&rdo;

&ldo;道歉！&rdo;程昭巍终于也吼了出来。

程之看看眼圈泛红的老妈，又回头看看怒目圆睁的老爸，心底一阵阵冷意泛上来。最终他还是屈服了，低声跟夏婉道歉：&ldo;对不起，妈，我不该跟你喊。&rdo;

而后他再也无法忍受小小厨房内的压抑气氛，低头冲回了卧室。

36意料中的意外

程之跟夏婉吵了一顿，心烦意乱，回房间躺在床上发呆。过会抄起手机，给程念发了条微信：&ldo;我跟妈吵架了。&rdo;

程念秒回：&ldo;刚才吗？为啥？电视看不到一起去？&rdo;

程之：&ldo;……&rdo;

程之：&ldo;一言难尽，是关于同性恋的争议。她那天听到纪卿然跟他同学说，我是他男朋友，但不确定是谁，来问我，被我给推太极了。然后她建议我不应该跟同性恋交朋友，你说&lso;不应该&rso;都上来了，还叫什么建议？&rdo;

程念：&ldo;年轻人，你走错了一步棋啊，你那样就说出来了，妈以后会很敏感的，万一你哪天跟她说了，我很担心她的精神啊。&rdo;

程之：&ldo;我的意思是同性恋也没犯罪，凭什么要那样说，然后就吵起来了。后来爸回来了，也听到我俩吵架，那会我俩声音已经很高了，他就让我跟妈道歉，然后我就道歉了。&rdo;

程念：&ldo;你居然跟一个快更年期的女人，争辩这种涉及传统思想的事，你以为妈是我吗，shock一下就接受了？当时我知道自己弟弟是弯的，我也好想上吊的！&rdo;

程之：&ldo;我也觉得我说错话了，我再冷静一点就好了，但是她说的话很难听，因为我也是那部分人，听着自己亲妈那样说，真的有点……难以接受……&rdo;

程之：&ldo;别闹，你上吊就没人站我这边了。&rdo;

程念：&ldo;你在家小心点，别再那么沉不住气了，三岁小孩啊，傻不傻。这种事得润物细无声，慢慢给他们渗透，硬来是不行的，你就说，你能一哭二闹三上吊吗？&rdo;

程之：&ldo;你这样说，我能想象到妈以后怎么对我了……&rdo;

程念：&ldo;自己吓自己，胆小鬼，你不说肯定也是怕他们吧，毕竟就现在这种观念，死活不同意是定局。&rdo;

程之：&ldo;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你过年回来吗？我自己好难捱。&rdo;

程念：&ldo;本少女又没有嫁人，为啥不回家过年，不过我有点晚，得腊月二十六才到家。&rdo;

程之：&ldo;……那么晚！有卵用！再见少女！&rdo;

跟姐姐聊完，程之又给纪卿然打电话，打到一半突然想到半小时前两人才通了电话，纪卿然有手术要跟，现在肯定不在办公室。

他长叹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至此，程之才察觉到，要想跟父母坦白自己改变的性向，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更别提让他们理解接受了。

程之不知道，未来自己还会像这样屈服几次。他不说，是因为不敢说。他永远也忘不了，两年前程念离婚，夏婉得知毕书桦是同性恋时，那种极度厌恶的表情，就像是自己女儿被污秽之物污染了。

他从未见过温柔美丽的妈妈，会那样看另一个人，想到那种眼神有一天会投向自己，一阵寒意涌上来。

程之想要记起自己是何时喜欢纪卿然的，却毫无头绪，他能记住的，只有昔日青涩的大学时光，和横亘两年的空白。想想这两年的心酸和值得，又试着站在纪卿然的角度，体验一下他这两年的苦楚，竟也释怀了。

反正他有一千种理由，绝不放开纪卿然。

一家人之间故意不说话，总是有许多不便和尴尬，冷战没有持续太久，第三天夏婉给程之端牛奶到房间时就结束了。

程之愈发小心，对上次的争吵绝口不提，也没透露给纪卿然半个字。

但如程念所说，夏婉已经察觉到儿子对这件事不同寻常的态度，真的开始处处观察起来。程昭巍也再没说那天吵架的事，平时什么样还什么样，但程之绷紧的神经告诉他，爸爸心里有数。

直到程念回家，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才结束，程之几乎要跪迎姐姐进门了，感觉自己头上的乌云终于散了一些。

腊月二十七，程之跟程念出去买鞭炮。

&ldo;唉，这也太早了，现在别墅区还让放鞭炮呢？&rdo;程念打着哈欠坐在副驾驶上，&ldo;话说，我一回来就觉得家里气氛怪怪的啊。&rdo;

&ldo;你也觉得怪啊，我也很别扭，感觉还是那次吵架的后遗症，只希望老两口过年能给我好脸色。&rdo;程之把车停在路边。

&ldo;我觉得你还是祈祷一下，下一个年爸给你留张脸比较好。&rdo;程念撇撇嘴，她已经能预想到，程之出柜之后，老爸会怎样暴跳如雷。

&ldo;别说了别说了……挑鞭炮去。&rdo;

可能是程之心理原因，他试着让自己融入到老妈跟程念的说笑中去，果然轻松了不少。有了程念在中间暖场，2016年的最后几天过得很快，一下就到了大年三十。

程之为了好好表现，早早起床跟程昭巍去贴对联，程念在厨房准备午饭的材料，揉面杀鱼拌饺子馅，忙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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