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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他的声音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很安定，一直突突跳着的心一下子变得平静下来。所以，我用难得温和的语气，低低地&ldo;嗯&rdo;了一声，算作回答。

&ldo;我想见你。&rdo;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决。

&ldo;……&rdo;

&ldo;我在想，也许有些事是我想错了。&rdo;

&ldo;……什么意思？&rdo;我不明白，他说的&ldo;有些事&rdo;是指什么。

&ldo;当初我说，想要为从前的过错做出弥补。也许，我的决定有欠考虑。&rdo;他说得没有一丝停顿和犹豫，让人有种他想立刻收回那个决定的感觉。而这，竟让我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没等我说话，他继续说道：&ldo;我们现在这样，我觉得有些累了。&rdo;话音落，我似乎听见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叹。

&ldo;你今天有时间吗？&rdo;

&ldo;有。&rdo;我只是机械地应着。他说他累了，他有了放弃&ldo;弥补&rdo;决定的念头‐‐从来都坚定着自己的想法的卫非，居然有一天也会说出这样的话，用这种疲惫不堪的语气……

&ldo;那我去酒店，见面再说。&rdo;

&ldo;……还是我过去算了。&rdo;不怎么的，突然那个梦里的场景又回到眼前。所以，直觉的，我不想让他出门。

&ldo;……嗯。那我等你。&rdo;

我挂上电话。米儿坐一旁静静地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知道她很关心，但，现在我不知该说什么。房间里一片安静，这时，我才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失落正缓缓在心里弥漫。为什么？因为我从卫非的话中读出了他的倦意？因为我感觉到，他将要放开我，放开从前的一切，从此真的不再有关系了？可是，这不是我一直以来所希望的吗？心里为什么还是有种微微被撕扯的感觉，变得很空洞……

……也许，一直放不下的，是我自己。

当女佣将我带进卧室时，卫非正靠在窗边的躺椅上批阅文件。

&ldo;坐。&rdo;他放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我。

我在对面坐下。此时的他，只穿着白色的睡袍，领口微敞，咖啡色的羊绒毯搭在腿上，头发还有些微微的濡湿。

&ldo;你在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rdo;我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地问。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好久，才缓缓地说：&ldo;如果你真的找到了更好的人，那么，我收回上次的话。&rdo;

&ldo;……我不懂你的意思。&rdo;看着他，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ldo;我们每次见面，你都不快乐吧。&rdo;他停顿了一下，俊美的脸上泛着若有若无的苦笑，&ldo;我想，也许之前是我太自私了。&rdo;

&ldo;我重视你。所以，如果你真能找到另一个男人，让你重新得到幸福，我可以不再坚持。&rdo;

我默默地听他说完，因为他最后那句话，心里掠过一阵一阵的疼痛‐‐那是一种即将失去什么的不舍。

&ldo;这就是你要说的？&rdo;我望着他，他的脸上平静无波，至少我看不出任何情绪。

很可悲！也许，在他面前，我一直都是输家。就如此刻，面对神色平静的他，我却不得不面对复杂的心绪。

&ldo;现在，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rdo;卫非撑着两侧的扶手，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接着，用一种很认真的语调问：&ldo;小晚，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rdo;

&ldo;……你都已经做了决定，再问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rdo;我突然站起来，似乎想用视线的高度来弥补感情上的弱势。

&ldo;这并不是我的决定。&rdo;一抹无奈从他的眼底闪过，他微微仰着头，&ldo;我只想确认你的感觉……你对我的感觉。&rdo;

……我对他的感觉……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能确定，到底是爱他多一点，还是恨他多一点。

我不想欺骗自己‐‐我对卫非，仍有爱。而且，是深深刻在心底的爱。可是，很多时候，我又在刻意地提醒自己，要冷漠地对待他，要远离他，甚至，要忘记他。

所以，现在我无法回答他。

&ldo;算了。&rdo;卫非出声打破我的沉默，&ldo;等你想清楚，再给我答复吧。&rdo;

话音刚落，他便皱眉撑着扶手坐起，双手紧紧抓着腿上的毯子，抿着唇。

&ldo;……怎么了？&rdo;下意识地快步走到他身旁蹲下，搭在他正用力的手上。

&ldo;……抽筋。&rdo;他摇摇头，低声说了句，上身似乎想要更加前倾，却又力不从心地向一边歪去。

我急忙伸手托住他的腰，触手却是一片僵硬。

&ldo;你别太用力。&rdo;他的腰椎受过伤，根本不能承受太大的负担。

我熟练地扶着他的腰，让他慢慢躺回去。然后将手伸到毛毯下，清楚地感受到他腿部肌肉的颤抖，我开始凭过去的感觉顺着穴位轻轻按摩……

直到腿部的痉挛慢慢缓解，我不经意地抬头，却正好对上卫非深不见底的眼。他修长优美的手搭在毛毯上，静静地看着我，眸中目光复杂交错。

我低下头，很直觉地避开他的眼神，手指从他无力的小腿一直向下滑至他变形的脚踝，然后，我感觉到它们的异样。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向下……脚背果然也一样！我掀开毛毯，过膝睡袍下，与略显细瘦无力的小腿形成反差的，是一双明显浮肿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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