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闻车帘外传来声清越的锣鼓声响,帘栊恰好翻出一角,谢临渊闻声望去,恰见到一抹熟悉身影。
“停车!”谢临渊厉喝。
车夫勒马停驻,尚未停妥当,谢临渊便掀帘跃下。
他腰间玉佩在颠簸间与晏依玉的玉珠禁步相互缠绕,可谢临渊不管不顾,离开时扯断了禁步链子,玉珠噼里啪啦坠落在地。
谢临渊一袭玄色衣袍扑向巷子口,但那里已空无一人。
适才他就是在马车上看见一抹玉色背影,袅袅婷婷,发间青玉簪在天光中划过他熟悉的弧度。
“明姝,你身处何方?就算不在了,为何也不给朕托梦……”
晏依玉从马车上走下来,腰间断裂的禁步已经被她取下丢在车厢内。
她望着帝王失态的背影,听见那声低喃,丹蔻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浮起娇笑:“陛下莫不是瞧错了,贵妃她早已仙去,又怎么会出现在喧闹市集?”
程明姝不会也不可能出现在市集,她正被无极关押着。
无极那样诡谲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落在他手里怕是早已奄奄一息。
如今她重新获得站在陛下身边的机会,也该催促无极赶紧换命了,才不会夜长梦多。
“陛下,回去吧。”
晏依玉伸出手便要搭上谢临渊的肩膀,却被谢临渊拂开。
皂靴碾过青砖,走向马车,从始至终他眼里仿佛都没有晏依玉的影子。
晏依玉手成拳,背对着谢临渊时,面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冷着脸嫉恨。
那贱人都快死了还阴魂不散勾着陛下。
拐过市集小巷,再往北走上两里地,出了城门便是荥阳城郊。
程明姝手里挎着大包小包,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手臂有些发酸。
“应该雇辆马车的,光凭两条腿走回去也太累了。”
她自从入宫后便没有吃过多少苦头,说句身娇体贵也不为过。
程明姝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两手插着腰气呼呼地喘气。
无极没有停步,继续走在前头,眼见他越走越远,声音也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声量不大:“你若觉得累,可以将累赘丢掉。”
累赘?程明姝瞪大眼,这些可全都是她采买的吃穿用度,哪一个都丢不得。
休息片刻,程明姝提起包袱拔腿跟上无极的步伐。
不知行进多久,耳边传来潺潺流水声,她再次经过清漓江,忆起黎砚夜半还在江水里翻腾如蛟的身影。
“道长稍等。”
无极转身,面无表情下有着一丝不耐。
“虽然我会回去,但我还是要给故人留信,至少让他知晓我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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