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六、八……”余振辉轻啧“这数对不上啊,怎么还多了一叠。”眼前一叠叠交错的教科书,看得余振辉眼花。
他又点数一遍,确实是多了一叠。他在教师群发信息问有没有班级少一套作业簿。
不久群里后,群里蹦出一条信息。
五班班主任“五班少一套,余老师帮我留一下呗,我现在叫人去拿。”
余振辉伸手抬了下眼镜,然后慢条斯理地回了个表情包。
——“ok”
“各科课代表起来发一下书,练习簿留一套。等下五班会有人来拿。”余振辉在讲台旁指挥着。
听到这的常乐不免心虚,抿了抿嘴。很明显!那套练习簿正是靳安帮忙提上来的那套。
……
一个上午悄然过去。
临近放学。窗外天空忽然变得灰暗,狂风怒号,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淅淅沥沥的掀起漫无边际的雾气。水汽渗进窗户缝,凉意通沁。
“这雨说下就下,什么鬼天气啊。”
“正常啦,最近不是台风天嘛。要我说,上午那大太阳才叫奇怪呢。”
“哎,也是。我还想着中午去东南街吃那家麻辣烫呢,现在看来都泡汤了……”
教室里几个女孩歇斯底里的抱怨着。
常乐望着窗外,眼底看不出情绪。
“叮叮叮…”下课铃一响。几个坐后排的男孩蜂拥而上,冲出教室。活脱脱的像几只穿天猴。
台上的余振辉都还没动,那几人便不见了踪影。“真是…”他摇头叹息。看这情形,估计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咯。
等常乐收拾完东西。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也不赶,慢悠悠的走着。
现在这个时间段,公交车站肯定挤。但大多人挤公交都是为了去吃午饭的,像常乐这种回家的少之又少。
七中是所半开放式的学校,七中的伙食,说实话算不错了的。但总有学生不爱吃。尤其是在这种阴雨天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湿气,粘稠稠的。连同饭菜味都卷了去。吃完饭,整个人一连几天都是那股味。散都散不去。时间久了,学生也就厌了。每到阴雨天,食堂总有股凝重又沉静的“粪”围感。
(七中食堂“无所谓,船到桥到自然弯…”)
校外有名的小吃,除了东南街就是不远处的城南旧道。东南街就在学校附近,按理来说,学生应该都会去那吃。但东南街是绥江市的特色,著名打卡点。通常都是人挤人。所以大多学生都会优先选择后者。
当然,去城南旧道就必须要坐车了。也不远,坐公交的话两站就到了。
巧了不是,去城南旧道的路刚好和常乐家是同一方向,坐的车还是同一路车。但好在去城南旧道的车不只一路。
站点里,常乐撑着黑伞被挤到了角落里。
“311路”远处驶来的公交,红色字幕明晃晃的出现在上头。
到了站点,上去了一大半人。
常乐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人都走光了。她才不想跟人在公交上争那点透气的地呢。哪怕就两站。
三尺大的巷道,容不下两人并肩。瓦缝参差间,阴雨沿檐穿成了线。条条细银滋润了角落里的青苔。
常乐到家时,李梅娟正在厨房煮菜。锅碗瓢盆砰砰砰的响着。家里没有油烟机,只能将窗打开,斜风细雨慢慢涌了进来。
常乐回房,将书包放下。屋子二楼静谧,看样子,常勇不在家。
厨房里煤气声忽停。不用想都知道是李梅娟做好饭了。
常乐走去厨房帮忙端菜。李梅娟这时正在打饭。这老太太口味刁钻得很,只吃得惯自己做的饭。而且很还抠门,常乐看着灶台上的那些残羹剩汁。就知道常勇建今天中午不回来了。她的宝贝儿子哪吃得惯这些。
天低云暗,雷声轰鸣。昏暗湫隘的房屋里,两人闷声不响。只有碗筷相碰的声音。若是寻常人看来这种画面只会觉得渗人。但常乐却习以为常,她跟李梅娟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不相处。
突然想起来什么,扒饭的手一顿。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奶奶,我以后挣钱了,绝对不会忘了你们的。”
“……,少讲那些没用的,你挣的钱本来就该给我们。”李梅娟眼底没什么情绪,边夹菜,边说着。
果然…,李梅娟的答复不用想她都知道。但她还是想试试。早上李梅娟说的那些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说不慌,是假的。毕竟读书是她唯一的出路,她想通过路,挣脱这满是污秽的泥潭。
……
午后,常乐按原来的路返回学校。教室里人还算多。此时,大家都熟络了不少。嬉笑玩闹声也跟着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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