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下次再说。”
地下室的门轰然关闭。
昏暗无声的角落里,只听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客厅里,昨夜未曾品尝完的酒还整整齐齐地码在那边。杨豫从额前将碎发顺到后脑勺,无奈地将这些红酒一一送到酒柜中收好。
她仍然想不通昨夜的心血来潮,她明明没有酗酒的习惯。
确切来说,有过一次,那次就够她吃教训了。
一夜的昏沉,麻木,晕眩,失衡,身体过热,呼吸急促。她只能颤抖着,支撑成站立的样子,艰难地查看时间。
这是她记忆里最后一次酗酒,整整在床上昏迷了十三个小时。
酒精麻痹了她的脑子和胃,她脑子里什么也想不了,撑着台面足足有半小时才察觉到不适,饿意和心悸一同在体内翻滚着。
她脑子里仅有的一点理智挤出来,绕着她身体谛视一圈。
杨豫的理智那时候下了个愚蠢的判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居然尝试自己做饭。
厨房太干净了,柴米油盐,要啥啥没有。她艰难地翻出锅和一点米饭。随后热水沸腾,生米转化为夹生的粥。
就连吃饭的时候,大脑依旧是空白的,经历剧烈的情绪波动后,它来到了另一个极端,她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动作机械,一下一下把又糊又生往嘴里送。
直到勺子和碗底碰出清脆的响声,杨豫这才用眼皮把模糊的视野擦干净,眼怔怔地低头看了一眼。
哦,碗空了。
风从窗户的缝隙对着她脸吹,动作机械地把碗放到厨房,感官依旧和身体和世界是割裂的,她冷漠地收拾好所有狼藉,只简单地点评一句,“太咸了。”
明明那碗粥一点盐也没加。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感官都错位了吧?杨豫回忆着过去的自己时,感觉怪异又离谱,将最后一瓶酒放回酒柜,门铃恰好响起,是李秘书来接她上班。
“老板——!”李秘书打开门,兴高采烈地带着八卦要和杨总分享,却在门打开的时候差异地停下。
杨总,那个计划表精准到秒的女人,今天在这个时间点竟然还未穿搭齐整,只单薄地穿了一件家居服,浑然不是整装待发的模样。
李秘书脑子卡了一下,呆呆地问道,“老板,您今天不上班吗?”
“什么?”杨豫低头看了下着装,这才恍然大悟地回答,“哦,我给忘了。那你在这等我一会吧。”
“那就要迟到了。”李秘书傻乎乎的,说完才一拍脑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多嘴。”老板怎么会迟到呢?
杨豫斜眼蔑了一眼,“行了,我很快就下来,你自己倒点茶什么的吧。”
“我能喝酒吗?”李秘书双眼放光,“我看您昨天开了好多,都没喝!”
倒也不是嘴馋,就是想尝尝百万的酒和百块的有什么区别。
“上班时间不能饮酒。”杨豫板起脸,看着李秘书怯怯地瑟缩又笑出声,“你一会还要开车,随便挑着走吧,没开封的也行。只是下班再喝。”
“老板万岁!!”
看着杨总毫不在意地转身,毫不在意这些收藏级别的奢侈品,李秘书捂紧钱包,大声欢呼起来。
久违的公司办公室内,一位中年男子拘谨地站在她面前,盛气凌人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苦笑和恳求。
“杨总……”
公司正在交接,她本是不需要过来的,一切都会随着安排顺利进行,奈何有人作妖,企图破坏合约。杨豫抬头看了一眼,认出这是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从创业时就陪伴在身边的员工。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阅读着文件。
公司有内鬼。这是必然的,跳的欢的早在她刚醒的时候就被抓住尾巴,藏得深的依旧得靠钓鱼来发现。
杨家态度低微地送来求和的态度和林家的站位都很微妙,杨豫顺手松了松手,在和杨家有关的产业上布了点鱼饵。
只是没想到上来的,会是这位。
中年男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紧紧屏住呼吸等着杨总忙完,施舍给他一点眼神。
“怎么了,离职手续人事会帮你办,你不该来我的办公室。”杨豫双手交叉,被光勾勒出边缘的身影如同山峦一般,她戏谑地略勾嘴角,看着这位曾经的下属,“还是说……杨家给的不够多,你想两面吃?”
“杨总,我有苦衷。我真的有苦衷的啊!是杨家威胁我的。我的孩子昏迷一年了现在都醒不过来,杨家说他们有路子,有路子能救活……”
杨豫微微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门外,等候已久的李秘书瞬间走入,剪住中年男子的双臂就要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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