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郡,长子县。
城门破败,血腥味弥漫。
夏侯渊反手一刀,砍翻跪地求饶的县令。甩干刀刃血迹,收刀入鞘。
街道两侧,三千曹军轻骑正在往战马上捆扎布袋。布袋里装满劫掠来的粟米和金银。
“动作快点!”夏侯渊跨上战马,“半个时辰后开拔,去下个县!”
一骑快马自南面狂奔而来。
战马口吐白沫,前蹄发软,猛地栽倒在地。马背上的斥候顺势滚出十几步,连滚带爬冲到夏侯渊马前。
“将军!平原急报!”斥候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粮仓……平原粮仓被赵云烧了!”
夏侯渊脸色骤变。
平原粮仓没了。主公断粮了。
曹军主力十万人,没有粮草,走不出冀州。
“传令!”夏侯渊厉声大喝,“扔掉所有辎重!布袋、金银、粮食,全给我扔了!”
副将愣在原地,看了一眼马背上沉甸甸的布袋:“将军,弟兄们抢了三天……”
“我让你丢掉!”夏侯渊一鞭子抽在副将甲胄上,甲片碎裂,“主公若有失,我们要这些破烂何用!一人双马,即刻南下,回援主公!”
三千轻骑舍弃一切。
马背上只留兵器和水囊。
蹄声如雷,向南席卷。
两日后。安平以北,落雁坡外三十里。
战马喘息声粗重。士卒眼眶深陷。
夏侯渊强压心头焦躁。斥候回报,主公正在被张杨的玄甲军死咬。曹洪战死于十里坡,曹仁在野猪林断后,生死不知。
每耽搁一刻,曹操就离死亡近一分。
前方官道上,一骑迎面奔来。
是曹军的夜不收。
那夜不收身上插着三根冀州军的制式羽箭。战马已经力竭,全凭惯性向前冲。
看到夏侯渊的将旗,夜不收拼死拉动缰绳。
夏侯渊纵马迎上,翻身下马。
夜不收嘴里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块。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满鲜血的锦囊,死死抓住夏侯渊的手腕。
“郭……郭祭酒……给……将军……”
话音未落,夜不收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夏侯渊掰开夜不收僵硬的手指,拿过锦囊。
扯开封口,倒出一块绢帛。
郭嘉的字迹。字迹虚浮散乱,显然是病中强撑写就。
“妙才,见信勿悲。”
“主公已撤往青州。张杨七万大军衔尾追击。你若率军直扑主公中军,必被玄甲军碾碎,于事无补。”
“军令:不许救主公。率你部三千轻骑,死死咬住张杨后队。”
“沿途焚毁所有桥梁,将你此前在冀州驱赶的难民,全部赶回官道。堵死张杨的运粮线。”
“用你的命,拖慢张杨的速度。为主公争取生机。”
夏侯渊握着绢帛的手微微发抖。
不许救主公。
郭奉孝要他拿这三千轻骑的命,去填张杨的刀口,去换主公逃生的时间。
副将牵着马走上前:“将军,弟兄们歇好了。继续南下吗?”
夏侯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曹操在陈留起兵时的画面。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冷的杀意。
“不南下了。”
夏侯渊翻身上马,拔出长刀,直指西方。
“转道向西,插向张杨后军!”
“传令!沿途所见桥梁,一律烧毁!把那些逃进山里的难民,全给我赶到官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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