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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陈定剑说：&ldo;这分明是在倡导女权自由，有机会姑娘可肯唱给我听？&rdo;

顾玉秀说：&ldo;随时恭候。&rdo;心里却在说，你要听的是炸弹的爆炸声了！

周友三有意地把话题引深了，说：&ldo;顾姑娘，看来你和陈公子话语投机，你知道今天陈公子为你点了什么书目吗？&rdo;

顾玉秀心有灵犀一点通，说：&ldo;一定与妓家有关。&rdo;

陈定剑觉得与顾玉秀之间有一种款曲在互通，说：&ldo;姑娘真是聪慧，请拭目以待。&rdo;

话音刚落，女唱书们上台了，九个姑娘粉红黛绿，犹如一片彩霞飘浮台前，围着书桌，摆成冂型，各执三弦、琵琶开始弹唱《女起解》。讲的故事是明朝名妓苏三和吏部尚书子王金龙结识，改名玉堂春，誓偕白首。王金龙在妓院钱财用尽，被鸨儿轰出，苏三私赠银两使回南京。王金龙走后，鸨儿把苏三骗卖山西商人沈燕林作妾。沈妻与人私通，毒死沈，反诬告苏三。县官受贿，判苏三死罪。解差崇公道提解苏三自洪洞去太原复审。途中苏三诉说自身的遭遇，崇公道加以劝慰，收为义女。后经三堂会审，巡按恰是王金龙，平反冤狱，王、苏破镜重圆。

顾玉秀对这出戏早在儿时就铭刻在心，那还是爹娘在世领她去乡下走亲戚的时候听过的，今天重听，牵起无限的惆怅：&ldo;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到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好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哪一位去到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就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rdo;听到伤心处，她的睫冒出泪花，泄漏出触景生情的辛酸。

陈定剑瞥见电灯光照亮顾玉秀眼睫上的泪珠，猜度她一定历经百劫千魔，大有终身抱恨之憾，不知如何启齿。

倒是周友三语带机敏，说：&ldo;顾姑娘，苏三遇到王金龙三生有幸，才有花好月圆的结局，不知姑娘有什么感慨？&rdo;

顾玉秀自察失态了，硬起心肠说：&ldo;听戏为古人担忧罢了。&rdo;

周友三不肯作罢，说：&ldo;不能简单以一言掩之千古韵事，今人也有不少校仿古人替妓家赎身，续前定姻缘的，姑娘听说过吗？&rdo;

顾玉秀说：&ldo;听说过，那是姻缘天注定，今生且相报。&rdo;

周友三单刀直入地说：&ldo;陈公子倾慕姑娘芳名，有心想替姑娘赎身，且无须任何回报，不知姑娘尊意如何？&rdo;

顾玉秀心不在焉，不由回头地看了一下。她知道在身后不远的男座中，五爷应该入座了，而且怀中揣着一支&ldo;鬼炮&rdo;。当她认定了陈定剑后，五爷就会伺机开枪的。

周友三追问道：&ldo;顾姑娘，听到刚才的话了吗？&rdo;

顾玉秀说：&ldo;失礼得很，奴家没有听到，请再说一遍。&rdo;

陈定剑情坚意笃地说：&ldo;我说下面的请求，并不想博姑娘一粲。我有心替姑娘赎身，不附带任何条件，只想让姑娘如鱼一样优游自如，请笑纳芹意。&rdo;

顾玉秀略一吃惊，旋即粲然一笑，刚才听曲怀旧的辛酸早已一扫而光，说：&ldo;奴家不是玉堂春，你也不是王金龙，为什么你要替奴家赎身？&rdo;

陈定剑说：&ldo;洁本洁来还洁去，听说过这句话吗？&rdo;

顾玉秀心想，五爷为什么还不从后面开枪？她恨死这个狂妄的仇家了，嘴上却虚于委蛇地说：&ldo;奴家并非悲苦无告，也非处境堪怜，不想赎身，多谢公子美意。&rdo;

其实五爷就坐在男座席中，他自从接到顾玉秀打来的电话后，将行动作了一番安排，没想到女书场的男座中坐了一排听书的巡捕房华捕，令他无法下手。五爷很想冲到前面雅座向陈定剑开枪，又怕伤到顾玉秀，所以进退不得。

陈定剑委婉地继续劝道：&ldo;赎身之后，我一定会替姑娘做一番妥当安置，尽请放心。&rdo;

顾玉秀反问道：&ldo;你既不想娶奴家当妻室，也不想纳为偏房，非亲非故，为何替奴家行善？&rdo;

陈定剑推诿地说：&ldo;我在西洋读书多年，确有行善之心，请姑娘不必介意。&rdo;

顾玉秀说：&ldo;妓爱姑娘成百上千，还请公子另择他人。奴家告辞了。&rdo;说着有意起身，要引诱陈定剑也起立，好让五爷从后面朝他开枪。

不料陈定剑听了好气馁，两腿似乎发软，站不起来。倒是周友三见事情陷入僵局，连忙起身恭送顾玉秀，说：&ldo;定剑本是一番好意，只是他今天语出冒昧，让姑娘觉得唐突，改日让他单独请姑娘出局陈情。&rdo;

顾玉秀没有拒绝，带着报复的快感，出了女书场，上了等候她的妓家蓝呢大轿。她放下轿帘前，终于看见行动失败了的五爷也走出书场匆匆地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她很失望。

她决定了，等待陈定剑再一次送来局票，制造机会，让五爷重新下手。

第四章4-5

更新时间2012-05-1613:24:24字数6058

4

&ldo;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隐瞒着我和统制大人？&rdo;陈世恩严肃地询问着陈定剑。父子间的这一场谈话发生在海军统制部大楼陈世恩的办公室里。陈世恩保持北洋海军的传统，长年住在&ldo;海星&rdo;号穹甲巡洋舰上，但是他在统制部有一间巡洋舰队统领的办公室。

陈定剑毕恭毕敬地站着，看着父亲焦灼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似乎在用脚步丈量事情的严重性有多大。他很内疚，但又不能说实话，只能回答道：&ldo;父亲大人，孩儿在筹办海军副大臣大人面前悉数供认了，没有隐瞒。&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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