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之桃在后面踏着云跟着他们,慢慢地踱着。
&ldo;楚曦山的婉兮急急来甘草坞要找清爷,可你爷爷一早上了九重天去了,我也就只好自己去北海寻你了。然后婉兮也匆匆走了,说她二师兄等着。&rdo;之桃说着说着,我随手抽了他手中的折扇,展开,上面只是画了几朵墨色的桃花。
&ldo;为何不画些桃子?起码饿了还能瞧瞧啊。&rdo;
他微微侧头,看着我,一笑,&ldo;我又不是你,我不馋。&rdo;
我对他做了个鬼脸。&ldo;话说原来之桃你这么能打,我还不知道呢。&rdo;
&ldo;对我的事,你很多都不清楚。但是有些事,你明明是知道的,却又装作不知道……&rdo;之桃说这话的时候只是望着脚下的云。我心虚地看着他,看不穿他眼神里的那是悲伤还是期待。
在去甘草坞的路上,遇见爷爷骑着雪鹰往北海来。
&ldo;瑄儿,你啊……把爷爷我吓得那个魂魄不齐哟。快回楚曦山去,你两个师父满山上下地寻你呢……&rdo;爷爷带着瑾瑜往甘草坞去了,吩咐之桃把我送回楚曦山。
一路上,之桃和我在前面走着,夕夕在后面踱步,缓缓跟着。之桃说起了很多甘草坞的事情,也说起了我们那顽皮的小时候。一路上的心情都很轻松。
之桃,我从不知道几岁开始就和他玩在一起,我总能想起他坐在高高的树枝上,风轻轻扬起他的头发,阳光穿过树叶映在他脸上,他温柔地笑着,&ldo;小瑄,我给你摘个最大的野果!&rdo;
我总是容易记得快乐的往事,因为回忆脱离了现世的纷扰,对我没有压力。
我们行至楚曦山脚下时,已经是黄昏。楚曦山一如既往的平静,即使四海八荒之内,冥界的魔物已经骤然而起,也影响不了这里的仙鹤、苍松,和血色的斜阳……到山腰时,却忽然听见一声&ldo;给我回去!&rdo;,然后又一声吼道,&ldo;你疯了!&rdo;是两位师父的声音……
莫不是又吵架了?我急急腾云疾飞,之桃也紧紧跟着。
山顶上聚了一大团黑云,像海一样翻滚着,卷出了一个黑色的大漩涡。我赶到山顶殿门前的空地,刚刚站稳,却见一道光从那团黑云直劈到地上,我眼中一片空白,随后巨响震耳,地动山摇。之桃从背后抱着我,以袖护着我双眼。夕夕烦躁地嘶鸣踱步,最后也和我们一样趴在青砖上。我们在地上趴了很久,那雷声却一直不绝于耳,地上的青砖也震得互相撞击,咣咣作响。
等一切平息了,那乌云了无痕迹,斜阳已经落下一半。至于发什么了什么事,我心里面已经猜到□□分。挣开了之桃,也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尘土,直奔秩幽阁。
秩幽阁一阵烟火味道,我停伫在门口。封任堂坐在楼前的石阶上,扶曦师父两手扶着他双肩。
楚卿师父站在一边责备:&ldo;才三个月,你就这么耐不住?&rdo;
&ldo;我听见你们在满山地找璟瑄……&rdo;他气息微弱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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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之前,封任堂从秩幽阁推门而出。等师父们反应过来,他已经作了召唤十万天火的咒。
秩幽阁的撑天榕树,琉璃绿瓦青砖,都丝毫无损。十万道天火尽数落到了任堂身上。正面看他,倒是丝毫无损的样子,只是后背的衣服全部被烧掉,后背是一片的焦黑,还渗着血;一头黑色的长发从发尾处被烧去大半。
不过,虽受了伤,但是那十万天火接通天地乾坤,封任堂总算是得了上神的修行。
当天晚上,我替扶曦师父把外敷内用的药从炼丹房捧到秩幽阁。在秩幽阁门外,我听到楚曦师父的声音:&ldo;你就这样遣走了你叔父派来的仙娥,不担心他会起疑心?&rdo;我推门进去,才发觉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ldo;要上药了?&rdo;楚卿师父马上道,&ldo;那,为师先回房去。&rdo;推门离开。
房里只剩下我和趴在床上的封任堂。他赤着后背,伤口还没有清理。侧头看着我,鬼魅般的笑挂在脸上。我三个月没见他,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有些想念他。
我把药放在床边。唤了一声:&ldo;六师兄。&rdo;他眼神瞬间暗淡下去,把脸埋在枕头中。我继续说着,&ldo;这是外敷的,这是内服的,你趁热喝。&rdo;见他没反应,&ldo;那,我先走了。&rdo;也没有过问他的伤势,因为那句&ldo;我听见你们在满山地找璟瑄……&rdo;
之前好像对他太狠了,如今有些心虚。
我正要从床边起身,封任堂却一手抓住我的手腕,&ldo;伤在后背。我一个人,怎么上药啊?&rdo;
我只好挽了衣袖,坐在床沿,用手沾了那透明的药膏给涂在封任堂的背上。
他后背的伤很严重,几十道伤痕从颈下一直伤到腰上。咋看之下很恐怖,不过没有伤到筋骨,用了扶曦师父的凝霜药膏一段时间之后,估计连疤痕也不会留下。
封任堂的后背很宽,他闭着双目,头侧向床沿,枕在自己的双臂上,脸上没有表情。他墨黑的长发变成了清爽的短发,少了长发的遮盖,脸上却多了几分锐气。他的眉有着最好看的形状,我能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温柔中带着几分邪气。不知不觉,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ldo;你在想什么?&rdo;封任堂依旧是闭着眼,却开口说话了。我吓了一跳,心想,难道他知道我在盯着他看?&ldo;没什么,就是在思寻着,你短头发也挺好看的。&rdo;
他嘴角微微扬起,笑得很温和,睁开眼睛看着我,一直看着。我细细的把凝霜涂匀,时而看着他后背,时而侧头看着他。被封任堂这样一边微笑一边看着,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道&ldo;为何盯着本上仙?&rdo;。他说,&ldo;那双白玉耳环,你戴着甚好看。&rdo;我用手一摸耳垂,原来还戴着呢。
之前某一天我曾把这双耳坠摘了下来,封任堂闭关后,我见到这双耳环静静地放在梳妆镜前,又神差鬼使地把它们戴上了。
不小心碰到了一道伤口,他却依然微微地笑着,我说:&ldo;痛的话,言语一声。&rdo;
封任堂闭着眼静静地趴着,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等上好了药,我扶他起来坐着。我弯着腰低头给他绑上绷带的时候,他的气息喷在我身上。
周围很寂静。
之后,我收拾好东西捧着盘子正迈出门口,回头一看。正对上他炽热的目光。
&ldo;瑄瑄,我是上神了,嫁给我吧。&rdo;脸上是一种得意的笑。
&ldo;早些睡吧封任堂。&rdo;我关上了门。
番外&iddot;任堂
番外&iddot;任堂我生为雪域天君的长孙,长于天界北荒雪域之地。
北荒雪域,一年中有八个月大地一片皑皑,唯独年初的四个月,能看到所谓的春天,绿芽从雪地上长出。皇祖父说,我那早定婚约的妻子生在南方,一个芳草萋萋的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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