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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1页）

&ldo;可以吃些甜食，如果还有店开着的话。&rdo;

这个时间还开着的甜品店几乎没有，她只是随口一说，他却摸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她瞧见他通话页面上的备注名，前缀写着餐厅的名字‐‐一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定的法餐，她只在杂志上看过介绍。她说：&ldo;这个时间已经打烊了，不会为了你还开店吧？&rdo;

他轻笑一声，将车驶了出去。

餐厅空间宽阔，装潢别具一格，从长廊的落地玻璃窗望出去能看见一片松林。

负责人领着他们在靠窗的位置落座，桌上用高脚玻璃杯盛着雕琢精致的蜡烛‐‐像是蜡烛手作家的作品。

昏暗的环境里空无一人，静得仿佛能听见风吹雪的声音。

迟澈之的脸被烛火照亮，眼里好似有细碎的星辰，他笑着问：&ldo;怎么样？&rdo;

晏归荑一手托着腮，看窗外的景，回头道：&ldo;没有菜单？&rdo;

&ldo;今天没有。&rdo;

两人闲聊片刻，穿着制服的主厨从几扇交错的拱门里走过来，朝他们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他放下餐盘，用法语和迟澈之打招呼。

晏归荑无意听他们说话，注意力全被瓷碗中的甜品吸引，雾气从盘底升起，缭绕在手掌大的小碗周围，翠绿的慕斯像湖面般漂亮，上面缀着砂糖或别的材料做的小花，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布丁，仿佛旭日初升。

主厨用喷枪在布丁面上烘烤了数秒，表面融化，变成暗红色，中间凹进去一指宽的洞，巧克力从其中涌出来，沿着布丁的弧度淌下去。

她不知道这属于什么料理，既不像传统的法式甜品，也不是分子料理，于是用生疏的法语问主厨它的名字。

主厨说：&ldo;没有名字，这是迟先生为你特别定做的，如果你想，可以为它命名。&rdo;

她看了看对面的人，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错，笑着回望了她一眼。

这一时半会儿她哪儿想得出名字，试探地说了个&ldo;小小火山&rdo;，发音还出了错。短暂地沉默，另外两人笑了起来。

她扶着额，不想再说话。

主厨说没关系，很具象，这话并没有缓解她的尴尬，于是迟澈之转移话题，和主厨聊了些别的。

最后，主厨说：&ldo;美丽的女士，祝你用餐愉快。&rdo;

她道了句非常感谢，刻意的发音、极其正式的用语让主厨的灰蓝色眸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主厨走后，晏归荑低声说：&ldo;我的法语发音很差吧？&rdo;

迟澈之微微蹙眉，佯装严肃道：&ldo;比我好一些。&rdo;

她皱着鼻子瞪了他一眼，嘀咕道：&ldo;你的发音明明就很好……可能我念得最标准的就是雷诺阿或者塞尚的名字，背艺术史的时候没少被小舌音为难。&rdo;

盘中的雾气散了些，他指了指她面前的甜品，&ldo;不吃吗？&rdo;

她这才拿起勺子，却又犯了难，不知从哪里下手合适；他看着她这个模样，轻笑出声。

&ldo;好笑吗？是不是觉得我很……&rdo;她想了半天，还是用了&ldo;土&rdo;这个字。

&ldo;你在说什么？&rdo;他被她逗笑，舀了一勺甜品，递到她嘴边。

她把脸靠过去，衔着勺子将其送入口中，布丁细腻又柔软，原来红色是莓果，有些酸涩，巧克力的口感十分浓郁，苦味在口腔中蔓延，下一秒，莓果的酸涩被盖过去，甘甜的回味将两种味道包裹。

她忍不住又舀了一勺吃，笑得很甜蜜，&ldo;很好吃，虽然我也不太懂……层次很丰富。&rdo;

他倾身，嘴唇微张。

她挑眉，指这他面前的一套餐具，&ldo;你有勺子。&rdo;

他仿佛没听见似的，纹丝不动。

她失笑，只得喂他吃，然后给自己舀了一勺底下的慕斯。

布丁在口腔中融化，他说：&ldo;甜吗？&rdo;

&ldo;甜。&rdo;

&ldo;葡萄喂我吃更甜。&rdo;

本来这句话就令人羞耻，他偏偏还说&ldo;葡萄&rdo;而不说&ldo;你&rdo;，晏归荑手上一顿，耳根发烫好似熟透。

她害羞、尴尬、紧张……所有因他而起的情绪都令他愉悦，她以往在他面前总是很冷静，好像只有冷漠和嘲讽两种表情的仿生人，他很喜欢她现在这些生动的模样，这样会让他觉得离她很近，让他很开心，也很放松。

侍者上了两杯特调的气泡饮料。她喝了一口，转移话题说：&ldo;这是你的创意？&rdo;

&ldo;是我的心情。&rdo;他接着解释说，&ldo;分开之后我很生气，也很迷茫，不知道到底是我错了，还是你不对。其实哪有什么对错，那个时候太小，不懂得。&rdo;

这是酸涩。

&ldo;知道你回来了，又不知道该不该找你，八年不短。&rdo;

苦味。

他笑了笑，&ldo;现在很好。&rdo;

她吃了一口布丁，甜腻到她说不出话。

年少不知爱恨，他们错过彼此，兜兜转转，又终于回到对方身边。

她搁下勺子，认真地说：&ldo;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不是吗？&rdo;

他扬起嘴角，&ldo;嗯。&rdo;

两人分食完甜品，迟澈之说：&ldo;现在还低血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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