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穿什么华丽的衣服,也未施粉黛,仅仅是嘴唇上稍沾了些胭脂。
老朱在那一瞬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妹子时年轻的样子。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臣妾见过陛下。”富察氏进来就跪在老朱面前。
老朱把她搀了起来。
“皇后何必如此客气,你我本是夫妻。”老朱给富察氏找了张椅子坐着。
富察氏端庄地坐在那里,但眉间却有一抹淡淡的忧伤。
她与太后一样,都是乾隆最亲近的人。
所以乾隆有什么异样,她们是最先感受出来的。
钮祜禄氏还好,她是皇帝的母亲,感受到老朱对她的疏离,可以劝慰,也可以不顾。
“孝”字当头,亲情在老朱与她之间,是一种单向的义务。
即使你不亲近我了,也应当为国家立下“孝”的表率。
经历了这么多,钮祜禄氏并不在乎。
但富察氏不一样。
他们之间的情感也是一种单向的义务,但不是老朱向她的义务。
帝后和谐,国家安定。
这是对她的要求。
若是能做到,则史书上会记一笔贤后。
若是做不到,就成了后世唾骂的妖后。
在之前富察氏从没担心过乾隆对他的感情。
自雍正五年她嫁与乾隆,至今,已有十八年了。
少年夫妻走至今日,她一直感受到乾隆对他感情深厚。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面前这个皇帝就开始对他有些冷淡。
(当然是从老朱穿来那个晚上开始的)
开始她还以为是乾隆有了新欢,不甚在意。
作为封建时代的正宫,她有这个气度,也不怕皇帝冷落。
但当她听说皇帝并无新欢,也不曾留妃子过夜时,开始担忧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感受,富察氏发现老朱并不是对她冷淡。
而是客气。
每当她去找皇帝时,老朱都是很客气的与她说一些场面话,仿佛这么多年的相处都被遗忘了一般。
帝后不和的历史上不少,但帝后不熟的实在奇怪。
富察氏最开始怀疑老朱是得什么病了。
结果找太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然后富察氏就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乾隆的太爷爷,清朝入关后的第一位皇帝,顺治帝。
他也是同现在的老朱一样,当年莫名其妙地就对身边的人逐渐疏离。
最后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出了家。
但即使是顺治当年,也没听说会和身边人陌生到如此程度。
富察氏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梦见老朱剃光了头发,在佛前虔诚地颂着经文。
一想到以后可能会叫他大师、长老、住持这些,富察氏就惊恐不已。
她不是孝庄皇后,无法想象那样的日子该怎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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