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廷玉上折弹劾,圣意未明,静待勿躁。”
赵麟看完,将信纸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弹劾?
看来周廷玉确实急了,连最后的遮羞布都不要了。
林世海说“静等”,那说明魏王那边已经有所布置。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嘴角微微上扬。
周廷玉啊周廷玉,你以为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殊不知,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此后数日,赵麟闭门谢客。
每日只在家中读书写字、陪伴两位妻子,偶尔指点一下田瑞送来的文章。
尽量不与外界接触太多,省的给人落下什么口舌。
但赵麟知道,如今汴州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又二日,蒲存义微服来访,带来一个惊人消息。
周廷玉的弹劾奏折,已通过兵部急递送往京城。
“他弹劾大宗师“阅卷不公、私相授受”,弹劾老夫“玩忽职守、包庇舞弊”,更直接指控你“策论涉及宗室、妄议朝政,且有代笔嫌疑”。
“他还在奏折中附上了‘人证’的供词。”
蒲存义面色凝重。
“那人自称是你赵家庄的远亲,说你考前就得到了题目,并请人代笔写了策论。”
赵麟听完,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笑了。
“大人,这人证,怕是连我赵家庄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蒲存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果然敏锐!我已经派人查过了,那所谓‘远亲’,根本就是个市井无赖,被人花钱买通,背了几句供词就敢来作证。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周廷玉铁了心要搞你,即便证据是假的,他也敢往上递。若圣上偏听偏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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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大人放心,圣上明察秋毫,不会轻易被蒙蔽的。”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他那篇策论的原文,三日前就已经通过魏王的渠道,呈送到了御前。
而且,他还附了一份“附议”——详细列举了宗室改革的利弊得失,以及他对“伪造人证”一事的预判。
这在后世叫做“提前报备”,现在嘛,叫“未雨绸缪”。
周廷玉以为他在第三场才出杀招,殊不知赵麟在入考场之前,就已经下了几步暗棋。
“另外,魏王殿下也出手了。”
蒲存义压低声音。
“殿下说,朝中已有言官准备弹劾周廷玉‘挟私报复、扰乱科考’,只等放榜之后,便要发动。”
“那便等放榜。”赵麟目光如炬。
蒲存义走后,赵麟独自坐在书房,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周廷玉的底牌,无非是三张:一是借主考之权,从考试过程中压制他的排名。
二是伪造人证污蔑他作弊。
三是联合杨必成在朝中弹劾他的靠山。
第一张牌,已经被林世海和蒲存义联手挡了回去。
第二张牌,他早有防备,那人证的来历清清楚楚,经不起推敲。
至于第三张牌……
赵麟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匣子,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几封书信。
这些书信,是苏诗诗通过苏家的商业网络,从周文博身边人手中弄到的。
内容不算惊天动地,但足以证明周文博平素的纨绔行径,以及周廷玉对他这个儿子的纵容。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赵麟将匣子重新锁好。
他本不想用这些下作手段,但如果周廷玉非要玩火,他也不介意添一把柴。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之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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