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吃点东西吧?&rdo;她搬了小凳子坐下来,舀了饭往他嘴边送,&ldo;吃点东西有力气,撑得久一点!你一定要撑下去,才不枉受的这个罪!&rdo;
花雨试着张口,却发现嘴巴几乎被黏上一样,他努力了几次,才终于张开一条缝。
&ldo;张大点。&rdo;莹莹道,用勺子帮他张嘴,然后把饭喂了下去。
花雨艰难地咀嚼,吞咽。
就着她的手,吃了一碗饭。
&ldo;还要吃吗?&rdo;莹莹端着空碗问他。
花雨此刻觉得不是很好。
原本痛了一个下午,知觉有些麻木了。但是吃了一碗饭后,体内的力气开始回升,那些痛觉也变得清晰起来。钝钝的痛楚变得尖锐起来,他一下子白了脸,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
他紧紧闭上眼睛,屏住一口气。
难怪,难怪范着让她喂他吃饭,他早该想到的,范着那么疼她,怎么舍得叫她给他喂饭?
&ldo;这么痛吗?&rdo;莹莹见他难受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将空碗放在地上,拿出帕子轻轻给他擦汗,&ldo;我唱歌给你听?讲故事给你听?你会好一点吗?&rdo;
花雨紧紧闭着眼睛,缓过最初那股猛烈的痛楚后,稍有余力,偏头看她。
痛楚虽然强烈了,但是他的力气也回来了。
&ldo;你不会嘲笑我吗?&rdo;他开口道,声音有些嘶哑。
莹莹愣了一下。
&ldo;从前,每次我狼狈,他们都会嘲笑我。&rdo;他说着,目光越过她,看向屋外的黑暗,&ldo;我越狼狈,他们笑得越大声,我越痛苦,他们就越快活。&rdo;
他的声音里没有怨恨,没有不解,只有无尽的漠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对待。
莹莹听得难过。
她从小是爸爸妈妈的心肝宝贝儿,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爸爸妈妈轮流哄她,给她做好吃的,给她讲有趣的事,说她曾经做过的出色的事,鼓励她,安慰她,妈妈还会给她按摩脑袋,他们一起答应等她好起来就带她去玩。
但她从来都知道,天底下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像她一样幸福。
&ldo;我不会嘲笑你。&rdo;她收回汗湿的帕子,攥在手里,微微仰头看着他道:&ldo;你是我弟弟,我希望你永远好好的,一点苦都不要受。你受苦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好过。&rdo;
她眼睛里透出来的感情,是那么陌生。花雨从来没见过,不禁心下巨震。
不,他并不是从来没见过。他也见过的。母亲对弟弟就是这样的,父亲对其他孩子就是这样的,宗族中的叔叔伯伯、奶奶婶婶,看待他们喜爱的儿孙时就是这样的。
只是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
&ldo;我没有灵根。&rdo;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ldo;从来没有人喜欢我。&rdo;
母亲不喜欢他,视他为耻辱,甚至几次想要弄死他,因为他占据了她长子的位子,却是一个废物。
父亲从来不把他看在眼里,他有太多出色的孩子们,家族中出色的兄弟姐妹都视他为吃干饭的,不那么出色的就拿他取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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