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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你在抖啊，怎么了？&rdo;

&ldo;没事……&rdo;少年摇着头，他的确没事，而且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发抖。

这种感觉，他要到很多年后才会明白‐‐原来幸福忽来的时候也会令人害怕。

冯宣仁捏紧冰冷的手跑遍了几条街上所有的书店和书摊。阿诚不明白少爷为什么要买那么多书，这些书大多又厚又沉，两人用双手像抱娃娃似的捧了好多书往回走，累得阿诚腿直打颤。在门口，阿诚看到在院子里洗车的老刘，老刘也看到他，阿诚的脸开始发白。

冯宣仁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只顾领着少年进房内。

&ldo;少爷，早安，去买书了呐？&rdo;老刘打招呼，同时也瞥了阿诚一眼。阿诚低下头，躲闪着对方的目光。

&ldo;是啊。&rdo;冯宣仁点头，拉了拉阿诚的袖子示意跟上。

&ldo;少爷，我……还要去干活呢。&rdo;阿诚嗫嚅道，脚步停在门口不愿再走进去。

&ldo;现在陪着我，就是你的活啊。&rdo;冯宣仁笑着回他。

&ldo;可是……&rdo;

少年忽来的惶恐让冯宣仁收起笑容，弯腰看着少年的眼，里面闪闪烁烁藏着什么，掩盖了原有的光辉。

&ldo;你到底怎么啦，刚才还不是高兴着的吗？&rdo;

&ldo;我没事，少爷，真的。&rdo;少年急着摇头。

&ldo;那就跟我来吧。&rdo;冯宣仁不容分说地推了他一把。

两人走进冯宣仁的房间，把书统统堆在书桌上，阿诚想离开，却又被冯宣仁拉住。

&ldo;等一会儿，阿诚，有一点事想跟你商量。&rdo;他走到房门前把门关上，这一举动让阿诚有些不解，而话语更让阿诚费解，自己能做什么事值得少爷要与他&ldo;商量&rdo;？

冯宣仁一把把他拉到书桌前：&ldo;阿诚，你住在什么地方？&rdo;他的表情严肃，弯腰扶着阿诚的肩膀。

&ldo;西面的屋子里。&rdo;阿诚不知道为什么少爷问平常的问题却是这般的表情，让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ldo;嗯，靠近西面的边门远不远？&rdo;

&ldo;不远，隔着两间柴房。&rdo;

&ldo;晚上是谁关门的？&rdo;

&ldo;是老刘还有阿仔，他们晚上负责关门和检查。&rdo;阿诚一五一十地据实回答。

冯宣仁皱紧眉峰，放开阿诚，来回踱步。阿诚满腹疑惑，却不敢问。

&ldo;嗯，阿诚，如果想在下半夜出去的话，该怎么办？&rdo;

阿诚想了想回答：&ldo;叫老刘出来开门。&rdo;

&ldo;不不不，你没有听懂我的话，我是说，不能惊动任何人，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rdo;冯宣仁停住脚步，盯着阿诚的眼睛，&ldo;你明白我的意思吗？&rdo;

阿诚困惑：&ldo;少爷，你……想出去的话，用不着这样啊？&rdo;

冯宣仁淡笑，眼里有一抹狡黠，他用手指按着阿诚的嘴唇，故作神秘：&ldo;嘘，这是个秘密。&rdo;

&ldo;少爷，你想去……桂四路吗？&rdo;阿诚脱口而出，莫明地把心里冒上来的想法给漏出嘴了，语刚落，不禁有些后悔，连忙低下头不敢望向少爷。

冯宣仁神色不变，依旧笑着：&ldo;真聪明，不过，你没有对别人说过我去桂四路吧？&rdo;他认真地迫近少年的脸。

&ldo;没有，一个也没有说过。&rdo;阿诚连忙回答。

&ldo;真是好孩子，不要对任何人说哦，记住，&rdo;冯宣仁收住笑意，&ldo;这是我们的秘密。&rdo;

阿诚使劲点头：&ldo;阿诚明白，少爷的话阿诚一定照办！&rdo;

冯宣仁又笑了，他想起刚才与少年的话。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无端地让他信任，这种信任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ldo;今天晚上我要出去，但是不能让这里的任何人知道，你能帮我吗？&rdo;冯宣仁终于把想说的正题给抖了出来。

&ldo;行。&rdo;阿诚咬牙点头。

冯宣仁沉默半晌，按住少年瘦削的肩膀：&ldo;觉得很为难的话就不用了，我另想办法。&rdo;

&ldo;没关系，少爷，只要你说的我一定尽力去做。&rdo;阿诚暗自握紧拳头，生平首次涌起强烈的责任感，为眼前的人做点什么的责任感。一生受别人指示地生活着，没有思想没有对与错，更没有愿意和不愿意的区分，而现在他从心深处忽然渴望为这个少爷做点事情，不是因为他是主人，而是其他的某种感情，可这怎么能让一个向来很少思考问题的少年搞得清楚，他只是忠于自己的想法做着。

冯宣仁沉声问：&ldo;你能不能帮我在夜里把边门打开？&rdo;

&ldo;……&rdo;

阿诚抿紧嘴唇，难以回答，因为这必须先弄到钥匙，钥匙在两个人手中，而这两个人都是老爷的心腹，很难对付。

&ldo;如果真的很难的话，就告诉我，我另想办法。&rdo;

说是这样说，但是冯宣仁想过的办法已经都被自己一一否决了，想不留痕迹的办法只有人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再溜回来，而眼前的少年能帮一个大忙。

&ldo;行。&rdo;少年沉默片刻，使劲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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