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
曾经有人问过我:“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我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摇晃着脚说:“幸福!就是能多一些跟哥哥的相处时光!”
接近黄昏,我在哥哥下班的地方跟平常一样等着他,因为最后的五毛钱被我早上拿去买了糖果,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的钱。
我只能无聊的坐在椅子上,摇晃着小脚。
目光扫到身上的裙子,眼底的笑容愈发明显,嘴角也缓缓勾起,心想:这是哥哥发工资后给我新买的裙子!
我没有妈妈和爸爸,从小就和哥哥相依为命。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哥哥一直在照顾着我,他很少有自己的生活,我感觉他的全部生活好像都用来照顾我了。
我很爱我的哥哥。
爱到会开始恨我自己。
这份极端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呢?
是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因为临近冬天,身上穿的有些单薄,去幼儿园的路上就在吸鼻子了。
园区里的小朋友不喜欢我,老师也不喜欢我。因为他们说我身上有股很难闻的味道。
我不懂。
明明我的衣服都是哥哥亲自洗干净的,我低下头认真闻了闻,很干净的青草味,可是她们为什么会觉得难闻呢?
这个问题直到他们把一盆冰水浇在我身上,我才彻底搞清楚。
他们不喜欢我,也就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太冷了,外面还在下雪。
我不敢出去,只能穿着潮湿的衣服躲在厕所里面,害怕他们会发现我。等着等着,我感觉好像温暖了许多,有了些许睡意。
醒来的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
高烧不退,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哥哥请了假从工作的地方赶过来,我看见他询问医生我的情况和费用,也看见哥哥眼下的为难。
我好像生了一场比发烧更严重的病。
我知道,哥哥承担不起我的费用。
但哥哥并没有把他的困难告诉我,也没有放弃治疗我,他还是会每天给我带苹果吃。在他下班后会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跟我讲一些有趣的故事。
我也渐渐注意到了哥哥眼下的乌青和手上的茧子。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发誓,再也不要让哥哥为难。
可是我总是无法控制我的身体,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会流鼻血,还会无缘无故的晕倒。
我见过哥哥抱着我慌乱跑向医院的时候,也见过他疲惫又劳累的模样。
于是我又开始恨我自己。
恨我自己为什么总让哥哥劳累
如果没有我,哥哥就不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我学会了“藏”
每当流鼻血的时候就自己偷偷处理干净了再回家,一整天没有事情的时候就躺在床上装睡,其实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我也并不知道。
可是我病的太重了,哥哥总会在半夜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哭泣。
我不想成为哥哥的累赘。
我离开了家,想一个人偷偷死掉。
最后还是被哥哥找到了,他抱着我哭,抱着我说有人资助了我们,我的病有救了。
哥哥带着我去见那位叔叔,叔叔一看见我就很喜欢,大手一挥就给了很多很多钱。那是我第一次在哥哥脸上看见那样的笑容,明媚无忧,好像那才应该是他,那才应该是真正的黎镜。
于是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哥哥过上这样明媚无忧的生活。
叔叔不仅仅出钱给我治病,还帮哥哥介绍了新的工作,他对我也很好,总是会带我去游乐园玩,还会给我好吃的糖果。
哥哥看我过的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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