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犹豫着措辞,怕问地突兀。但沈方浔似乎知道我要问什么,他坦然说道,
“我父亲和周总是故交,父亲去世后,我就一直跟着周总,只是我一直在公司,所以周小姐可能对我印象并不深刻。”
我点点头,沈方浔挺高的,和米林差不多,比米林瘦一点,面部线条有些凌厉,看着冷冷的,不怎么好接近的样子。
他的眉眼深邃,好像能把人挤进去,和他说话时会不自觉的跑神。
很久没和米林联系了,我思索了片刻,跟他发了问候语,“注意身体健康。”
其实最开始对这段婚姻还是有一点点期待的,米林以前一直是我心中很重要的人,总觉得这份感情无法轻易割舍,但现在却又觉得无所谓了。
可能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吧。
没想到米林有回复,
“好。”
我放下手机,对着空空的屋子,莫名感到孤独。
一个人在北城的时候,是没有这个感觉的,每天都很忙碌,忙到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上午和下午,所以也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去想一个远在南城的人。
当时我没想到米林也会去北城继续学业。因为那个时候陈曦微已经留在南城,不再读书了,当然,也有可能父母另有安排。
在北城遇见米林,是在一个电影院。
我很喜欢那个电影的导演瓦伦,他的新电影一上映我就去看了。
很奇怪的是,明明是刚上映,应该在热映期,但影厅里却很少人。
我坐下之后,旁边又来了一个人,他一坐下我就闻见了柑橘和柠檬混合起来的香水味道。
因为还有清新的玫瑰香,所以并不刺鼻,反而清新好闻。
是熟悉的味道。
米林喜欢花果香调香水,总是喷一些柑橘调、梅子调、青提调等等的香水,他的身上总是隐隐约约的果子熟透的果香味。
身边的男同学总是喷一些成熟男士的古龙香水,其实我觉得呛人又不好闻。
只有米林,自然又特别。
我顿时不敢回头看了,我怕身边坐的就是米林。
“巧。”
他淡淡的打招呼,嗓音好像还裹挟着南城的海风,越过千里传到我的耳朵。而又有些低哑,像是海浪抚摸沙石的细微声响。
好巧,好像我们从来没有生疏过。
我低下头,没有回应他。
他也没有再说话,面向灰白幕布。
电影是很好看的,瓦伦导演依旧是科幻风格,滚动的风沙里,救世主在号召自己的子民反击外来者,有了坚定信仰的人们是无坚不摧的。
我始终心不在焉,黑暗中似乎能听到米林的心跳声。空气中隐约飘散着花果味,我侧过头看见他的喉结时不时上下滚动。
电影结束了,我收拾东西想逃跑,但米林抓住我的手腕,
“你把我删了?”
他有些不悦,我讷讷地点点头,但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在他面前太过诚实了。
“加回来。”
“不”,我坐在座椅上盯着地面,右手手腕上传来一丝痛感,我转着手腕想趁他放松就挣扎开。
“给我你手机。”
他催促道,
“快点。”
以前我们两个的手机算是共享的,几乎彼此没有特别的秘密要瞒,他想用我就给他。
我抬头,声音有些颤,
“我不要,为什么非要加回来?”
“我不想再和你有联系。”
影厅里很快空了,只剩我们两个,我听见他的起伏呼气声,我站起来想甩开他,他仍紧紧地捏着我的手腕。
“周慧春,”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低沉的声音里是压抑着的情绪。
最后米林松开我的手,我立马提着包逃出去了。
外面的风更大,头发一下子就被吹乱,发丝朝各个方向飞舞。北风呼啸着,光秃秃树杈不安地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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