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车窗稍微探出些头去,看见远处天地辽阔,海月倒映,星光撒在海面上,如同细碎闪烁着的金子。
海风自辽远的那头吹拂而来,拂过叶韶的头发和脸颊,他在风里惊喜地喊了一声:&ldo;是海边啊!&rdo;
过了一会儿,海岸的轮廓逐渐看得清晰了,楼衍把车停在路旁。海滩已有了些人,但不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想必是好友或情侣,吹着海风说说笑笑地打闹着,等待跨年时刻的到来。
叶韶已经很久没来海边了,下了车就像脱缰的哈士奇般跑到了沙滩边上,迎着大风张开双臂,回头傻气地对楼衍笑道:&ldo;快过来!&rdo;
楼衍的眼神不易察觉地柔和不少,收起车钥匙,慢慢走到他身边。
忽然,周围说笑的打闹的都停止了,大家安静下来,伫立在一起,向远处看去。
&ldo;他们在看什么?&rdo;叶韶好奇地问。
楼衍凝视着他的眸子,低声道:&ldo;新年快乐。&rdo;
随着他话音落下,远方的天穹忽然升起绚烂的烟花,白色、青色、红色、紫色……一朵接一朵,盛开又落下,将夜空一次次照亮,盛大得连星辰也无法比拟。
烟花灿烂地坠落下来,倒映在海面上,如同星星坠落下来。
叶韶被这忽如其来的盛景给吸引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转头对楼衍微笑道:&ldo;新年快乐呀。&rdo;
四目相接,烟花映亮了眸光,楼衍垂眸看着他,缓缓俯首凑近。
或许是此刻气氛太好,或许是楼衍看他的目光很温柔,鬼使神差的,叶韶竟然没有躲开。
远方的烟花升起又落下,在海风吹拂中,他们轻轻交换了一个吻。
第57章时差
大年初一是个艳阳天。
昨夜除夕,二人在海滩上待到很晚,回去时楼禹和露西买了些烟花回来,叶韶玩心大起,和楼禹在草坪边玩起了爆竹。
他们俩都属于那种小时候没心没肺,顽皮多动的男孩子,没事就到处跑,皮实得很,抗打又抗摔的,凑在一起玩了会儿爆竹,简直相逢恨晚。
怕影响楼父楼母休息,楼禹带着叶韶跑到一个小山坡上玩,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把楼禹带回来的那些几乎都用完了。后来玩到三四点,两人还不困,楼衍就换了身睡衣,出来把人拎回去了。
叶韶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听到有人来敲客房的门,迷迷糊糊去开了门。
楼衍走进来,看他一身睡衣,脸上刚睡醒的神色,心下了然,道:&ldo;换衣服,准备吃午饭了。&rdo;
叶韶打着哈欠去卫生间洗漱,又换好了衣服,听到楼衍在外面道:&ldo;你的手机响了。&rdo;
&ldo;谁啊?&rdo;叶韶探出个头来,从楼衍手里接过了手机,视频通话界面上简洁的一个备注:&ldo;妈&rdo;。
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点了接听。
那边的屏幕里出现了一个女人,清秀干净,那双眼睛简直跟叶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上了点年纪,眼尾能看出明显的鱼尾纹。
女人笑得也很高兴,率先开口道:&ldo;勺勺,新年快乐!&rdo;
&ldo;妈。&rdo;叶韶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走到椅子边坐下,道:&ldo;你跟爸也快乐啊,爸呢?&rdo;
叶母给了个镜头,穿着黑色防寒服的中年男子背对镜头,弯腰似乎在收拾什么:&ldo;你爸在收拾包呢,一会儿跟你讲话。&rdo;
叶韶注意到她的脖子上挂了一副护目镜,穿得也十分厚实,不由问道:&ldo;你们又要去勘察啊?&rdo;
&ldo;是啊,待会儿就出发了,去雪山。&rdo;叶母走到窗边,伸手撩开窗帘,让叶韶看这边窗外的鹅毛大雪。
窗户外夜色深沉,大雪积了一尺厚,几棵枯树变成了深黑色,金发碧眼的路人很少,喘着的都是白气。
再远一点就看不清了,大雪的势头不小,叶韶有点担心,嘱咐道:&ldo;你跟爸都小心点,今年的雪太大了,可别雪崩。&rdo;
叶母笑着安慰道:&ldo;放心吧,我们就在雪山脚下勘察地质,不会走太远,你爸妈都干了十多年这工作,还能不小心吗?&rdo;
她发现叶韶背后似乎还有个人,高高瘦瘦的,像是个男人,问:&ldo;后面那是你朋友?刚刚我给青青打电话,她说你出去过夜了。&rdo;
&ldo;对,是……是我朋友。&rdo;叶韶可疑地停顿了一下,随后把镜头转过去,对楼衍道:&ldo;他叫楼衍。楼衍,这是我妈妈。&rdo;
楼衍动作一顿,原本漠无表情的脸温和些许,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才面对镜头正式点点头:&ldo;伯母好,我叫楼衍。&rdo;
叶母那双跟叶韶相似的眸子带着笑意打量几眼,赞许道:&ldo;长得真好看,是个精神的小伙子。你是勺勺的同学吗?勺勺在你家过年会不会打扰到你爸妈呀?&rdo;
&ldo;我是他朋友。&rdo;楼衍在叶韶旁边坐下,坐得非常端正,好像正在和谁开会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那一丝紧张:&ldo;伯母放心,我父母很欢迎他,这个年过得很愉快。&rdo;
&ldo;好好好。&rdo;叶母笑着还要说什么,后面叶父已经收拾好背包,走过来跟叶韶讲话了。
看见他爸还是老样子,叶韶更高兴了。小时候关于他们的记忆模糊了大半,只记得他坐在爸爸肩头骑大马,妹妹在客厅的墙上涂涂画画,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让他爸进去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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