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煅剑了。
这似乎是每一个剑修必然会找的乐子。就像是师尊,他也曾煅出过一把好剑,取名太一,作为拜师礼送给了大师兄。
同样的大师兄也煅出了一把好剑。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师尊的影响,大师兄煅出的这把剑像极了师尊的本命剑。
或者说,一模一样。
在师尊下班回来的时候,大师兄掏出了这把剑,问,“师尊,你觉得我该给它取什么名?”
师尊想了想,“就叫太初吧。”
大师兄歪头,“可这,不就彻底与你的本命剑一样了吗?”
师尊没多做解释,只是轻轻笑了笑,道,“把它随身带着吧。以后,你会明白的。”
大师兄有些茫然,但还是听师尊的话将这把太初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储物戒里。
又过了一些年,在一个师尊回天上上班的日子里。大师兄心血来潮,忽然决定去江都走一走。
江都是种花家的古皇都,也是当初师尊捡到他的地方,也是他的母亲埋葬的地方。
大师兄这次下山没有特意换上山下的装束,依旧穿着他的道袍。他先去晋江市看望了他的父亲,然后去了江都,带着母亲最爱的花去墓园祭拜了一下。
这一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似乎是个节日。
江都的街面上摆满了与古时相似的摊子,街边的店铺前也挂上了纸质的灯笼。
华灯初上,天上还在飘着绵绵的小雨,但却消不去人们的热情。
人们褪下了日常中方便的现代服饰,换上古时的穿着。汉服长衫,罗裙衣裳。
女人们挽着发髻插上长簪,男人们也戴上了长长的假发或是戴冠或是束发,在这样的环境下穿着道袍的谢天倒是一点都不突兀。
谢天撑着伞漫步在街市之中,欢笑着的人们从他的身边走过,成着群结着对,但他确实一个人静静地走着。
街上越来越热闹,街边的摊贩越来越多,挂着满满的灯笼,彩色的,满是喜庆。小贩叫卖着,或是卖着灯笼,或是卖着吃食,又或是那一个个精致的面具。
这是江都,一直都带着满满古意的都市,也是在这个时代少见的到处都是青砖瓦房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穿着现代服饰的人们都消失了,像是整个城中的人们已换好了衣服都准备好加入节日的庆祝。
张灯结彩的街道,打扮复古的人们,谢天在这样的街上漫步着,渐渐地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他好像穿越了时空,踏入了远在千年的时代。
“小哥,一个人啊。”路边一个摆着摊的老人向他招了招手。
老人坐在小小的板凳上,身前摆着一张同样矮小的小木桌子,桌子上摆着五花八门的手提灯笼。
“今天可是上元节。”老人笑眯眯地道,“小哥不要个灯笼吗?听说提上个灯笼会遇到有缘人哦。”
原来,今天是上元节啊。
谢天忽然明白了街上的人们为何如此的欢喜。
“不了,谢谢。”他摇了摇头,“我已经有了有缘人。”
“可是他今天不在你身边。你,不想见他吗?”老人笑着从桌子上取来一个灯笼,塞进他的手中,“来,拿着。老爹我的灯笼可是有福的,专门来引你们这些缘人。有时候,有缘人的相见还是得来点外力的指引。这灯笼送你了。”
“不用送,我可以付——”谢天刚想掏钱却又忽然停住。
原本老人的摆摊之处哪还有什么人影啊?有的只有挂满灯笼的灯架和来来往往的人们。那个老人仿佛是一场梦,只有谢天手上的灯笼昭示着他曾经的存在。
不见了。
谢天茫然地看着原本老人坐着的地方,一时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街上的人越发多了,熙熙攘攘的越发拥挤。他不得不提着灯顺着人流继续走动起来,脑子里依旧满是老人的突然消失带来的迷茫。
“兄台。”忽然,一道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叫住了他。
谢天转身看去,然后愣住了。
那是一个少年。他穿着玄衣,手上提着与谢天手上的极为相似的灯。
少年的头侧歪歪斜斜地挂着一个面具,面具下的面孔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但无论如何青涩,那张还未褪去稚嫩的面孔都是那么的眼熟,眼熟得与谢天几乎每日清晨醒来第一眼见到的面容一模一样。
“兄台,你看起来好生眼熟。”少年微微仰着头,静静地注视面前的青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嗯。”谢天几乎无法自控地轻轻弯起唇角,“见过的。”
“什么时候?”
“在,很久以后的未来。”
“师兄,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剑?明明,咱们的师父是个法修。”
“因为年少时的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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