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乾隆末年。
乾隆看着垂手恭立的颙琰,淡淡道:“天幕所言,你都看了。”
“可知在我大清铁蹄之下,江南,究竟服了没有?”
颙琰谨慎地回答:“回皇阿玛,儿臣以为,表面是服了。”
乾隆笑了笑:“是啊,服了,也没完全服。”
“所以要有两淮盐政、江宁织造,像钉子一样楔在那里。”
“前明的江南商人,多是士绅的手衣,或是家奴、旁支。”
手衣,即手套,也称暖手、手筒、手笼。
“真正的商业命脉,仍攥在那些读书人手里。”
“而我大清,”乾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用的还是那两个字——分化。”
“让王公大臣、内务府经商,吸纳一部分商人,让他们脱离士绅掌控。”
“再许商人捐输买官,赐他们虚衔顶戴,让他们自觉能与旧日主子平起平坐。”
“如此,士与商便从依附,变作了对立。”
颙琰连忙道:“皇阿玛圣明。”
“只是如今天幕将此阴私揭开,儿臣恐江南人心浮动……”
乾隆不答反问,说了个不相干的故事。
“顺治九年,有库成栋等七名家奴,弑杀闽浙总督陈锦,投奔郑成功。”
“却没想到郑成功说他们身为仆人背叛主人,实属大逆不道,要斩杀他们,当时郑成功的手下纷纷求情。”
“你可知,郑成功为何力排众议,将此七人斩首?”
颙琰略一思索:“郑成功意在江南,他若奖赏弑主之人,则江南士绅大族人人自危,绝不会归附。”
“他斩库成栋等人,是为安抚江南人心,维护纲常名教。”
“不错。”乾隆赞许地点点头。
“那若是李定国,又会如何?”
颙琰道:“李定国流寇出身,根基不同,恐怕会重赏,以招揽更多降人。”
乾隆悠然道:“是啊,李定国会赏,但永历帝麾下群臣恐怕要喊打喊杀了。”
“这便是时势异也。”
“历史便是由这无数看似微小的事件构成。”
“譬如这库成栋,看似不过是主人苛待过甚,实则牵动着自前明以来江南奴变的暗流。”
“即便我大清入了关,也不得不一边帮着士绅弹压奴仆,一边又得像你皇玛法那样,废除一些贱籍以防再生大变。”
“后人还赞他仁德?呵,不过是为了稳固统治罢了。”
“你说后人可笑不可笑?”
乾隆日常损了雍正一句,毕竟不损雍正的乾隆,一定是假冒伪劣的。
但这个话题,颙琰不敢回答,却又必须回答,只得道:“君子论迹不论心。”
乾隆笑了笑,没有点评,回归正题:“你不必过于担忧江南。”
“江南不能出事,因为南北分治,北方就成了一块孤地。”
“但你也不用怕江南出事!”
“天地会看似一体,但其内部分歧,恐怕比我这八旗还要复杂。”
“满蒙汉八旗且互相瞧不上,何况他们?”
“即便满八旗,也分上三旗,下五旗。”
“上三旗也互相鄙视,两黄旗看不起正白旗。”
“两黄旗也互相鄙视,镶黄旗觉得朕这个籍贯落在旗内,他们就要高人一等。”
“正黄旗觉得若非籍贯问题,他们也是太祖的亲军,不比镶黄旗差。”
从顺治开始,清朝皇帝本人及子孙后人的户口一律登记在镶黄旗满洲。
所以两黄旗虽并称,但镶黄旗自觉高人一等,皇帝老大,他老二。
在镶黄旗心中:下五旗的,奴才罢了。
正白旗的,多尔衮余孽。
至于正黄旗,看在祖上都是太祖老汗王亲军的面子上,允许你叫我一声大哥。
颙琰思索一会,“皇阿玛,可这如何具体把控,还请皇阿玛教儿臣。”
乾隆似乎很满意他的答复,点点头道:“乱,就让他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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