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
他掐着殷姚的脖子,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很冷漠,“你觉得你刚刚那样很正常?”
殷姚被拍得发愣,“我确实是……”
“你觉得我像傻子,可以随便你糊弄。是这个意思吗。”
殷姚摇了摇头,看着他,忙说,“我没有,没有的。”
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政迟总是生气,但大多都不是因为他本身。不管是他拙劣地模仿越遥,还是他故意扔了越遥的花,又或者是更久前他没学听话时频繁的言语挑衅。
是疼痛教育让政迟把他一点点变成乖巧温驯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已经很顺从了,政迟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要他说什么就说什么,要他去哪他就去哪,甚至不久后,他说不定能完全被塑造成越遥的替代品。
现在又是为什么生气呢。
政迟还在等他解释,耐心快被耗尽了。
他抱着政迟的手,讨好地用脸颊蹭了蹭,低着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悟出了什么,轻轻“啊”了一声,恍然道,“我去洗一下吧……”
说起来,政迟来这里,也就只有一件事要做。
昨天他发烧,什么都没有做,今天身体已经好了,除了那件事,没有必要还留在这里。
怪不得会生气。
“……什么?”
殷姚苍白地笑了笑,暧昧地说,“我去洗一下。”
政迟平视他半天,突然笑道,“你真当自己是男娼了?”
殷姚一愣,扯着嘴角,那副快碎掉的笑容挂不住了似的,干涩地说,“不是你说我是吗。”
他身体微微发着抖,声音小到快要听不见,“我去……做准备。”
乘着政迟手一顿,殷姚从他桎梏下逃出来。
清瘦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像块穿烂了的布。
这副模样让政迟更加烦躁。
“政迟……啊!”
他直接将殷姚粗暴地扯进卧室,见身下的人了无生机愣愣看着他,政迟眯着眼,将他按在床上,掐着殷姚的脖子,遮住那黯淡到灰黄的红痣。“既然你当自己是个男娼,那我就按照对待男娼的方式对待你。”
床上还搁着殷姚的那本手账,摊开在某一页,正好是殷姚的涂鸦。
挂了电话之后他又翻看了很久,想起什么,他低头有趣地问,“恨我是吗。”
日记里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完全不同,一开始本子的主人将每一页都写得很满,鲜活地记录自己每一天的心情,受的委屈、生的气、对越遥的诅咒,不甘的心。
到后来,本子越来越空,像个被用来用来记账目的备忘录。
殷姚原本只是隐忍又麻木地被他摆弄,顺着政迟的目光看去,他发现了自己摊开的手账本。
殷姚怔了怔,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翻过身连滚带爬地将本子抱在怀里,红着眼无措又惶急地说,“怎么……怎么会在这!我,你放开我,先放开我……!”
“现在可以解释了吗。”
政迟从他怀里强制抽走那本手账,随手扔到地上,掐着殷姚的脸让他直视自己,漠然道,“药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吃那么大剂量的安定。”
不看,还不知道每天殷姚的药量早就超出正常失眠该摄入的规格。在空白处乱七八糟地书写,像个健忘的老人一样,事无巨细地记录发生的琐事。
“想自杀?”
政迟眼底席卷而过一丝危险,半开玩笑地说,“还是想杀了我。”
殷姚只是愣愣地看着政迟。
他不知道是该庆幸政迟没有猜到他生病,还是该心痛政迟的玩笑话。
“现在不说,就永远都不要说。要是不想被我拴着关起来,就好好给我一个解释。你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末尾微微提高的声音,语气一如既往地悍严,却隐隐透着一丝焦躁与不稳。
政迟见他一言不发地落泪,原本以为的畅快变成一股上不来下不去的气。
许是那张脸看起来太过悲伤,不知道到底瞒了他什么,总有一种事物逐渐不受控制的惘然,这陌生的感觉让他失控,也令人烦躁。
原本和越遥极其相似的样貌,因为颓败,其实也没有那么像了。
殷姚流着泪,挣扎着想将手账本捡回来,却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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