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拉住陈知遇胳膊,&ldo;我们过去看看!&rdo;
是公司同事,在操场上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摆上了零食啤酒,又接了灯泡和音响,放的是老歌,张国荣梅艳芳,还有奥斯卡金曲。
有几个一起打排球的同事认出了苏南,朝他招手,&ldo;过来一块儿喝酒!&rdo;
苏南转头看看陈知遇,&ldo;喝吗?&rdo;
陈知遇将她手一捉,&ldo;去打声招呼。&rdo;
走过去,便有人递上来啤酒,目光往苏南和陈知遇牵着的手上扫一眼,笑说:&ldo;苏南,不介绍一下?&rdo;
&ldo;我爱人,陈知遇。&rdo;
有几个俄罗斯那边面孔的高个儿姑娘,也围了过来,拿带着口音的英语,调笑似的夸了几句陈知遇长得帅。
有个男同事凑过来,冲苏南笑说:&ldo;原来你已经结婚了?&rdo;
苏南心里有点不悦,面上倒是带着笑,&ldo;我记得我第一次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说了呀。&rdo;
男同事:&ldo;以为你开玩笑呢,对吧?&rdo;
便有另几个男同事笑着附和。
陈知遇神情平淡:&ldo;我夫人初来乍到,承蒙各位照顾。&rdo;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不怀好意的笑声立时止住了。
苏南:&ldo;王经理。&rdo;
王经理点点头,笑着与陈知遇握了握手,&ldo;我没认错的话,您是崇城大学的陈知遇教授?&rdo;
陈知遇:&ldo;不敢当。副教授。&rdo;
&ldo;我是h司驻马拉维的总负责人,以前在投标会上,与令尊有过一面之缘。&rdo;
几句话,信息量丰富。
能进h司的,个个都是人精。看王经理对陈知遇毕恭毕敬,也知对方必然不只是一个穷教书的。
王经理将陈知遇和苏南引到中央,一起喝了几杯酒。
陈知遇过来一趟是为了探亲,不想跟生意场上的事扯上瓜葛,再则不喜别人太过盛情,找了跳舞的理由,领着苏南远离人群,到操场边上去了。
音响里在放《人鬼情未了》的主题曲,陈知遇朝苏南伸出手,&ldo;会跳舞吗?&rdo;
&ldo;会点儿,初中的时候我姐为了参加舞会,老拉着我在屋里瞎转,&rdo;看他一眼,&ldo;跳得不好。&rdo;
&ldo;没事,我们也瞎转。&rdo;
把她手一牵,搂着她的腰,合着音乐的节奏,很慢地摇着步子。
苏南手搭在陈知遇肩膀上,被他带着。
那边的音乐声和笑声都有点远了,彩灯一闪一闪的,萤火虫一样。
有点别样缱绻的气氛。
&ldo;这些人,平常骚扰过你?&rdo;
苏南神情恹恹,有点不太想提起这遭,&ldo;在这儿的,加上我统共五个女员工。别的不是结婚了,就是……&rdo;她抿一下嘴,笑一笑,&ldo;……没我好看。或者有稍微长得还算可以的,但在好几个男人之间周旋……&rdo;
看她是新来的,又年轻,姿色清丽,明里暗里,不少人表达过追求之意。苏南从不假以辞色,很严肃地声明过自己已经结婚了,然而基本没人当真,只当是心高气傲,久而久之,也传出些很难听的言辞,编排她和何平。
&ldo;还好我跟何太太往来密切,她很明白是我什么样的人,不然……&rdo;
这一层,她基本没和陈知遇提过。在这儿待着难受,除了外在的因素,更多的是这些令人心烦的人际关系。
这里的男人不都像何平那样虽然左右逢源,但能遵守原则底线。好些人是从很底层的地方摸爬滚打上来的,自带一身洗不去的市侩气,总要从任何事情上都占点便宜,才觉得自己这苦吃得值。
苏南指一指远处那几个跟男人调笑的俄罗斯面孔,&ldo;两个白俄的,两个乌克兰的。有几个男同事,在这边拿到工资,去欧洲扫货,顺便去东欧的红灯区&lso;长见识&rso;,那四个女人,都是……&rdo;
陈知遇&ldo;嗯&rdo;一声。
苏南叹声气,&ldo;……校园外的世界,原来这么肮脏。&rdo;
陈知遇看她。
他被苏南吸引的一点,就是她虽然境遇坎坷,吃过很多的苦,却能保持一颗本心。
生离死别倒是其次,主要是生活中那些贫穷、寒伧的琐碎,对人性潜移默化的塑造,容易把一个人善与真的那些弧光,磨得支离破碎。
音乐如流水缓慢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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