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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ot;如果灯是被暗器打灭的，灯纱一定会被打破，&ot;吴涛问田鸡仔，&ot;你看看这盏灯有没有破？&ot;&ot;没有。&ot;

灯还是亮着的，六角形的宫灯上每一面宫纱都绷得很紧，只要有一点破洞，立刻就会绷得抽纱撕裂，无论谁都可以看得出来。

吴涛又问：&ot;如果灯没有破，会不会是被暗器打灭的？&ot;田鸡仔苦笑摇头：&ot;现在你不必再请教我了，因为我也不知道灯是怎么样灭的。&ot;吴涛淡淡地说：&ot;那么你就应该来请教请教我了。&ot;&ot;他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在宫灯顶上轻轻一弹，灯光立刻就熄灭了。

大家都看傻了，连元宝都看不懂。

&ot;这是怎么回事？&ot;

&ot;这一批宫灯都是京城名匠钱二呆精制的。&ot;吴涛说，&ot;他的名字虽然叫二呆，其实却一点都不呆，而且还有双巧手，他精制的宫灯，顶上都装着机簧，只要机簧一动，灯罩里就有个小铁盖落下，刚巧盖在灯芯上，灯就灭了。&ot;吴涛又说：&ot;挂住这些宫灯的钩子上，也都装着机簧，发动机簧的枢纽都由一根铜线接到后面一个手把上，这一百九十六盏官灯，一共大概只有十来个手把就够了，只要有十来个人同时扳动手把，一百九十六盏宫灯就会同时熄灭。&ot;他淡淡地接着说：&ot;只要有手的人，就能扳这种手把，要找这样的人，总比找百发百中的暗器高手容易得多。&ot;元宝听得出神：&ot;几时我一定也要去找钱二呆弄几个这样的宫灯来玩玩。&ot;&ot;但是要让这里的灯光同时熄灭，也不是容易的事。&ot;吴涛说，&ot;我想大概只有一个人能做得到。&ot;&ot;谁？&ot;

&ot;这里的汤大老板。&ot;

&ot;不会的，绝不会的。&ot;田鸡仔摇头，&ot;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ot;&ot;能让他做这种事的，也只有一个人。&ot;

&ot;谁？&ot;

&ot;你。&ot;吴涛冷冷地看着田鸡仔，&ot;济南城里谁不知道田大少是汤大老板的好朋友。&ot;&ot;我……&ot;田鸡仔好像莫名其妙，&ot;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又没有疯，我叫他把灯全弄灭对我有什么好处？&ot;&ot;有好处的。&ot;吴涛说，&ot;我这个人如果死了，不管对谁都有点好处的。&ot;&ot;灯灭不灭跟你死不死有什么关系？&ot;田鸡仔问，&ot;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灯灭了你才会死？&ot;&ot;因为只有等到灯灭之后，萧堂主才好出手。&ot;吴涛说，&ot;他的拳掌刀剑轻功暗器极精，在灯光熄灭那一瞬间，他若以暗器打我的要害，我岂非死定了？&ot;他淡淡地说：&ot;至少你认为我是死定了。&ot;

那则萧峻就在他对面，他所有的退路都已经被那十三柄钢钳封死。

那时萧峻如果出手打他面前胸腹间的要害，他确实很难躲得过。

像萧峻这样的高手，闭着眼也能打穴伤人的，何况他的目标就近在眼前，他当然早已将这个人全身上下每一处要害都看准了，灯光熄灭，对他当然有利。

吴涛说：&ot;所以你就给了他这样的一个好机会。&ot;&ot;他没有把握住这机会出手？&ot;

&ot;他没有。&ot;吴涛说，&ot;也许他的年纪还太年轻，心还不够狠，还做不出这种事。&ot;&ot;如果他做了，现在你是不是已经死了？&ot;

吴涛忽然仰面而笑，&ot;我纵横江湖二十年，要取我性命的人也不知有多少，其中至少有十九位都是萧堂主这样的高手，都有过这么好的机会。&ot;&ot;他们都没有把握住机会出手？&ot;田鸡仔问。

&ot;他们的心都已够狠，都懂得良机一失，永不再未，这样的机会他们怎么肯错过。&ot;&ot;现在他们的人呢？&ot;

&ot;人都已死了，十九个人都已死得干干净净。&ot;吴涛谈谈地说，&ot;直到临死时他们才明白一件事。&ot;&ot;什么事？&ot;

&ot;你杀人的好机会通常也是别人杀你的好机会。&ot;吴涛说，&ot;你可以杀人，别人为什么不能杀你？&ot;&ot;有理。&ot;田鸡仔叹息，&ot;江湖中人如果全都明白这道理，死的人一定比现在少得多。&ot;

正文第十一章元宝的奇遇

四月十七，夜更深。

大多数赌徒都知道，如意赌坊里最大的一张赌桌是&ot;天字一号&ot;，不是面积最大，而是赌得最大。

能在这一桌上赌的人，来头也大。

所以这张赌桌虽然比赌番摊押单双掷骰子的桌子都小得多，在人们眼中却是最大的一张。

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这样子的。

这张桌子上摆着的，通常都是些黄金白银珠宝首饰钱票，田鸡仔却忽然把他的腰带和一个很破旧的草囊拿来掷在桌上。

&ot;腰带里是一把缅刀，革囊里是十三柄飞花旗。&ot;田鸡仔说，&ot;谁要谁就拿去。&ot;没有人懂得他的意思。

田鸡仔说：&ot;这些都是杀人的利器，可是我这一辈子来也没有用它来杀过人，我根本就不想要这些累赘东西。&ot;吴涛淡淡地说：&ot;有些人杀人本来就不必用刀的，借刀杀人岂非更方便？&ot;曰鸡仔笑了笑。

&ot;我也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最好也在你临死之前明白。&ot;&ot;什么事？&ot;&ot;这里确实有人想要你的命，而且最少也有七八个人能要你的命。&ot;&ot;你呢？&ot;

&ot;只有我不想。&ot;田鸡仔说，&ot;如果这里只有一个人不想要你的命，这个人就是我。&ot;他忽然大声说：

&ot;金老总，你说对不对？&ot;

一个始终远远坐在另一角落里，背对着他们的人忽然叹了口气，慢慢地转过身，苦笑道：&ot;田大少，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把我拉出来的。&ot;这个人枯瘦矮小，穿一身很朴素的灰布衣裳，留了点很稀疏的山羊胡子，不管在什么地方，人们都很不容易注意到他。

&ot;各位知道不知道他是谁？&ot;

田鸡仔自己发问，自己回答：&ot;各位也许看不出他是谁，但却一定听说过，北六省有位神捕，十年内破案八百三十五件，开六扇门里空前未有的纪录，名震黑白两道。&ot;他对着山羊胡子笑了笑。

&ot;我说的就是他。&ot;田鸡仔道：&ot;他就是鲁南鲁北九府五州十八道的总捕头，滴水不漏金老总。&ot;他又问：&ot;以金老总的身份，若是想要一家赌场把灯光全部熄灭，是不是很困难？&ot;没有人愿意回答这种问题，金老总自己却微笑着说：

&ot;不难，当然不难。&ot;

田鸡仔忽然又大声说：&ot;屠大侠，现在你是不是也应该露面了？&ot;这个人还没有露面，大家已经知道田鸡仔说的是什么人。

&ot;大侠&ot;这两个字，绝不是随便可以乱叫的，江湖中的大侠并不多。&ot;屠大侠&ot;好像只有一个。

&ot;嫉恶如仇&ot;屠去恶。

灯光重亮后，赌台虽然又开，可是田鸡仔一吆喝，赌的人就比看热闹的人多了，只有一张赌桌上还挤满了人。

现在人忽然全都散开，一位面如淡金的大汉高踞上座。正是屠去恶。

——过些人挤在桌子旁并不是真的在赌，只不过是为了掩护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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