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到电话处,拿起听筒,打到他公司,希望他还在那儿。
它的秘书来听实话,我说:“我是他太太,我病了,我……”
一定是那时侯失去的知觉。
我在医院中醒来。
俊东坐在我身边。
我看着他的险。心痛。但不能有任何虚弱的表示。
我说:“我不是自杀,我……”
他转过头来,打断我:“是胃出血。酒,过量的阿司匹林,尚有安眠药。”他用这种平和但没有情感的声音。
他对我的爱已经死了,我的眼泪流出来,但是强忍下去。
我说:“你来的时候,一定像看到个吸血肛尸。”我甚至挤出一个微笑。
他说:“你失去知觉一天两夜,现在已是星期一早晨。为什么不当心身体?大家都不好过。你母亲呼天抢地的来看过你。”我非常惭愧,母亲一直丢我的脸,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尽量平静的说:“我不是故意的。”他隔会儿问:“你为什么不与我吵架?”我虚弱的问:“你觉得有必要吗?”“数我的不是好了,骂我,打我。”“那会使你心安理得?”“你偏偏不让我心安理得,是不是?”他激我。“我还是不会跟你吵架的。”我说:“我爱你。”“没有用。”他说:“我不再爱你。”“我知道。”我着看墙上的钟,“你可以走了,我想你应该很忙。”“出院的时候我来接你。”“没有必要。我能够走路。谢谢你,俊东,给你麻烦不好意思。”他什么也没说。然后走了。护士来为我打针。她说。“那是件男朋友吗?他对你很好,担心得不得了。”
我转过头就哭,眼泪大滴大滴流下。
我出院时他来接我,带来屋子的锁匙还我。
他说:“你几时方便,我们到律师处去签字分居。还有,房子转名到你户下。”
“是。”我说。
他凝视我,“你好象很驯服,为什么这样和平?”
“如果我跳上跳下,大吵一顿,把热水瓶往你头上摔,你还是要与我离婚的,我还是省下精力好一点。”
他问:“你不恨我?”
“不,我仍爱你。”
“你不会报复?”
我看他一眼,“为什么要报复?有什么好处?”
“无论你多么乖,我还是不会再爱你,你不如大闹一顿,出一口气”
“谢谢你的忠告,我没有气要出。”
“我不相信。”他摇头。
“我并没有要你相信,”我说:“你不相信也没有关系。”
“当心身体,医生为你输过三磅血,以后严禁阿司匹林,记住。”
“谢谢。”
他发作,“你不要这么礼貌好不好?”他咆吼,“你为什么不可以像其它妇人一样地哭叫?”
我愕然看住他。当一个男人不再爱它的女人,她哭闹是错,静默也是错,活着呼吸是错,死了辽是错。
我闭上嘴巴。
他送我到门口。“我不进来了。”他说。
我说:“明天下午雨点,我们到律师处去。”
他说:“好。”
他开走小小的福土威根。
钟点女工又在收拾屋子。
我放下锁匙说:“抹灰要当心仔细,一切都要干净。”
一切像没发生过般。
打电话回公司,俊东已代我告五天的假。俊东做事永远是妥当可靠的。
表姐说:“至少他把屋子留给你,你有地方可住,无后顾之忧。”
对。好过要我回去对着七十岁的一双父母,两人除破坏没有其它能力,中气倒还十足,努力批评这个批评那个。
俊东还是替我着想的,有比他更壤的男人。
表姐轻描淡写地说:“总比我那个好……袖手好闲,每帧饭要喝啤酒,我付账还不够,他说别的女人整个钱包都交给他的,那副德性,要我养他哪,说他几句,干脆不回来睡,结果离掉了,真痛快,现在想起来还是愉快的,也许是我一生中最高兴的事。”她畅快的笑。
我微笑问:“可是又怎么结的婚呢?”,
“我妈逼的,”表姐埋怨,“那年十七岁,懂得屁,老妈不了解,尚个天翻地里,于是索性下嫁,若老妈拿我怎么样!”
我笑,“结果谁也没死。”
“是呀,就是痛快。”表姐也笑,那人以为小妞骗到手,怎么也飞不掉……大概现在午夜梦回,还是很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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