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承璘……承璘……承璘……&rdo;
他被蒙了眼睛死去,故而死后三日三夜也看不清周遭事物,寻不得尸骨。
听说被死不闭目的人第一眼看到的人会死于非命,死者会还魂报复,那人最终会落个与死者同样的死法。
所以那个掀下他衣服的人撞上了他的视线,就难免信其有,生怕鬼魂索命。一群人就把他用红布裹了,扛到了最近的山中给藏在了石缝里,在旁边匆忙种了几株桃树。
又听说,人死后不落地面,沾不了土就碰不了地气,所谓不入土难以为安,所以江玉楼一直是个流离的游魂,加之被寓火的赤布缠身,周围是辟邪的桃树,石属金,涧积水……欲困于五行却独缺土的灵魂,会世世不能进入轮回托生为人,只能一直流离于永世无人觉察的空间,直至一日,魂影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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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寺钟声撞响,僧人们行了一场隆重的法事,江家的六公子,终于能归于尘土。
又一年,宋离岸正房得子,乔丞之侧房有喜,元笙被迫忙起家业,三厮倒是头一次不出街满楼的浑混了。
这年圆月花灯夜,倒是只剩了慕容九在灯街闲逛,他抬头望一轮满月,却觉得圆月圆的寂寥。
&ldo;去年圆月时,花市灯如昼。今年圆月时,花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无人黄昏后。&rdo;
隔天十六,他又带了罪孽的烧鸡上山,与无非聊了一些,不知不知觉,说的全是关于江玉楼和李承璘的种种。
无非似乎没在听,乐呵呵的丢给小黑一只鸡翅膀:&ldo;总觉得这小黑球变了,以前倒像是个清清冷冷的人似的,现在才像只猫。&rdo;
&ldo;你说以前江玉楼是不是一直附在它身上?&rdo;慕容九突然怀疑的问。
无非笑道:&ldo;反正他现在不在了,你若希望是,那便是喽。&rdo;
&ldo;老不正经。&rdo;
无非将小黑丢给他,摇头道:&ldo;江家公子的九世劫数算是了了,你呦,小九,你的劫数才开始呦。&rdo;
&ldo;九世?&rdo;慕容九恼惑道:&ldo;你个老和尚白吃九爷我的烧鸡,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讲?我刚才说的是八世,江玉楼说他只随了李承璘八世。&rdo;
无非神秘的一笑,却不作回答,只说道:&ldo;也许,那江公子徘徊人间不能离去的原因,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rdo;
&ldo;不是被人困于五行么?&rdo;
&ldo;困他的是心。流离不去,恐是心结未解,如今你帮他解了,他便可去也。&rdo;无非挥挥手一副高深莫测:&ldo;情至深处啊,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啊……&rdo;
等慕容九再问无非什么,无非便只笑而不语了。
云兮寺青色葱然,林木荟蔚,出来时依旧,茂树阴蔚,枝叶映覆。
慕容九怅然的站在山寺门前,俯瞰一眼山下,白山黑水无尽头,天之苍苍,怅然悲来。
是野马,是尘埃……终究也只能随身死魂灭,同归于寂。
☆、第十八章记忆
留财恭敬的敲了三声门后进来:&ldo;少爷,元公子约您懂香春去。&rdo;
&ldo;不去了。&rdo;慕容九抱着小黑站在那幅刺蓼前。
自从江玉楼离开后,他心中总有些失落,偶尔也会关了门窗试试,看看那个人还会不会再出现,其实明知不会。但是心里的那一块空得他难受。
留财奇怪的看看自己少爷,觉得不可思议,非要再确认一遍:&ldo;少爷……不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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