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系统所预料的,姚柒柒先是不安沉默。她还残留着人类的善良,这只能慢慢剔除,是个艰巨的工程,但它可以不断努力。
终于,在系统三番五次的劝说下,少女低落地应了。她迟缓地发动了机甲,慢吞吞朝着虫卵的反方向走去,越走越远。
身后象征着“危险”的黑点逐渐缩小,直至完全看不见。视线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大地,干净得令人费解,还有一条机甲碾压出来的小路。
这次系统有了防备,死死盯着姚柒柒的一举一动。可少女只是情绪糟糕,却没有小动作,乖顺地接着探测星球。
检测仪被唤出,辛勤劳作起来。机甲由战斗机变回了本分的“农业机”,有条不紊地刨雪、挖地,无比老实。如果姚柒柒再笑一笑,再顶个草帽,那么谁也分不出她是军校生还是自耕农。
但是不笑更好。看着姚柒柒不情不愿的举动,系统放下心来。
少女有着小脾气,有着小心思。
但她还是会顺从它,因为她是虫母,没有出路。
【……乖孩子。】
系统满意地夸赞着,语气亲昵。
****
——确实是乖孩子。
但该怎么说呢,呃。
不是乖巧的乖,是乖张的乖。
“呼……”
姚柒柒吐出几口气,默不作声地瞅了眼时间,压抑住心底的快乐。她眼珠轻轻转动几下,继续扮演起失魂落魄的“农民”,稳扎稳打地给荒星挖洞,时不时还要抖抖机甲上厚重的雪花。
刨雪、挖土、检测、扔土,一气呵成。
发呆、垂眸、吸气、摇首,连成一气。
多么漂亮的工作!多么不情愿的表现!
当系统还在研究青春期人类的相处模式时,姚柒柒已经娴熟掌握了系统的傲慢型脑回路,并加以利用。
系统相信自己的推断,也轻视人类,所以只要给出合理的迹象,系统就会自我答疑、维持自己的强大形象。正如呕吐也要强撑着解释原有,它很看重自己不值钱的面子。
系统也不是很蠢。
它知道姚柒柒不可能瞬间依附于自己,所以要杀虫舰前的沉默纠结、放弃虫卵时的郁郁寡欢,这些都是少女真诚的“证据”,让系统确信对方在逐渐改变。这比承诺一万次“听话”更管用。
讲个笑话:
系统想哄骗姚柒柒。
——巧了,姚柒柒也想哄骗系统。
一场有趣的诈骗游戏,代价是生命和未来,可猎手们沉醉其中。有的猎手看不见脚下的蝼蚁,但蝼蚁也是猎物,随时准备毒坏它的一切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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